为什么不接电话？

又刺鼻的油漆味扑鼻而来，整个空间都瀰漫着那味，几个油漆桶摆在墙角，还有一把梯。

然而，我依旧没把这句话告诉他。

我一脸欣喜地看向他。

我不禁莞尔，明明都还没确定就这么心急……

收件匣，手指微微颤抖地往下……

妈这几天放年假，我趁机告诉她：「初三我跟朋友约好要去他家。」那个「朋友」，我当然不会指名。

他以为我又要傻事吗？

我喜上眉梢，上前抚摸他的脑袋，「对啦对啦，我知你对我最好。」

讯息里的每个字，都像是他在张慌中打来的，一字一字，在我心里涛拍岸，的愧疚几乎淹没我，只因为我没听见手机的声音，使他心生担忧。

「可是我比较喜天空蓝……」我小小声地说。

「你喜的是蓝对不对？」

他在我耳边的鼻息紊无助，彷彿联络不上我这件事到他过去留下来的某伤疤。

「去啊，不要忘记回来就好。」

若说要去粉刷墙，我妈绝对会追究柢。

他俯把用都挪到定位，嘴里边咕噥：「这是我家，还让一楼漆你喜的顏，你看我对你多好……」

走到我家门，我们就在那里别，在这之前，他还不断叮嘱我，去他家刷墙那天不要穿太贵或太漂亮的衣服，最好是穿围裙或比较素的服装，刷墙时嘴不要开开的，因为油漆有毒而且难吃到不行。

蓝，让我想到海的顏，温和而柔。

「喔，去嘛？」

除夕那天，我问妈要不要找爸回来围炉，她毫不犹豫就回答：「不用，我省得多钱。」

对不起。

只可惜，我还是没把这句话说。

「……嗯。」他搔搔。

「嗯嗯嗯。」我猛。

他背向我，一整齐柔顺的短发已经被他拨得七八糟，「都、都可以啦！」馀光瞥见他微微噘，一抹浅红染上他白皙的脸颊。

「去……看电影。」我说得有心虚。

唉，大人们闹起彆扭来也是不容小覷啊！

「先订初三吧，我再跟我妈讲一下。」我说。

对不起，一句歉，此刻居然变得那么微不足……

你在哪里？

我去找你，不要动。

我发现我已失去握稳手机的力气，忽然间，萤幕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眨眨，才惊觉是眶里的气模糊了视线。

「不错吧？」他得意地扬起嘴角。

不坦率的男孩不可。

＊

「我要从最下面开始刷吗？」装作若无其事，我问。

初三一大早，唐哲就传简讯提醒我该上工了，我换上一件看起来很像工作服的上衣，走到他家门铃。

你是不想理我还是心情不好？

奇怪，明明是被唐哲惩罚，我怎么还这么开心？

他动作一僵，直到我的手离开他的，他才直起。

他很快就来开门，手中还握着一把沾满油漆的刷。

「不然这样吧，」他建议：「一楼漆天空蓝，二楼我房间，再漆蓝。」

唉，想要我陪你就直接说嘛，嘛拐弯抹角的？

家墙都白的，我想漆别的顏，昨天问过房东阿姨，她人超好的，说我想怎么漆都可以，就当作是自己的房，她还说，那房可以一辈都租给我。」

鼻微微发酸，我必须张开嘴才得到空气。

「记得，这是我给你的惩罚。」他仍不忘补充这句。

他晃了晃我的书包带，「我一个人漆不完，你选一天来帮我吧。」

如果你在家，下来开门好吗？我有话要说。

回到家，我拿手机一看，四通未接来电、五封简讯，全是唐哲发给我的。

「很酷吧？」他挑眉，并掀开另一桶的盖，「这桶是天空蓝，那一桶是蓝，我觉得漆蓝还蛮好看的。」

「我跟房东阿姨借来那把梯，等一下应该用得到。」他从其中一个桶里拿一把普通的油漆刷和一把筒式的，看起来好专业，「你要用哪一？」

我在心里呼。

经过考虑，我选了那把普通的油漆刷。

他把油漆桶挪到脚边，我看着油漆的顏，忍不住惊呼：「你要漆蓝！」

在海边，他将我箍在怀里的力，让我的心没来由一揪。

这傢伙……女人缘真的好成这样？这话我只是心想，没有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