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眷哑无言。栀柠此前数次遇苓岚，均见她跟在槿年后，看上去低调柔弱、和善可欺，后来听说她为两载后仍得柏年心已是愤愤不平，今日见她，本想在大广众之下重提她为之事想要羞辱她一番，不料她轻描淡写地把圣贤的话搬来倒打一耙，暗讽自己和另外的女眷在行小人之事，想辩驳却又一时无话，气得把古藤酒杯重重地搁在木雕案上。

苓岚昔年在温柔敦厚的槿年边从不与人争论，在锐时，有煦之的恩威护着，锐安殿的下人待她也算是恭谨，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与人枪剑的一日，见对方来势汹汹，却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发了，竟觉索然寡趣。

“听说金人严苛御下，不知有否刻薄于你。看你这滴滴的骨，可经不起折腾，可怜啊……”栀柠似是有心让众人听到她的话，声音比平常大了些。

栀柠对她话中有话犹自未觉，另一位女眷却了：“照你这么说，咱们木族也有尖酸刻薄的小人？”她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挑拨离间。

栀柠像是十分吃惊，声音尖锐：“真的吗？难不成……因见了你这容月貌，严酷的金族人竟怜香惜玉了？”

宴席散去，众宾客纷纷告辞，苓岚回

苓岚倒也不怕她，捧着酒杯，轻轻啜了一：“苓岚乃一介女，不曾认得木族的万千民，当然没有能耐去辨别君与小人。只是君成人之，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依照圣人的定论，如若有成人之恶的行为，那大概便是小人了。不知这位可曾遇到过？”她言下之意是说小人都是促成别人的坏事，揭人伤疤或是搬是非这等事都是小人所为。

“说笑了，”苓岚转动目光，从容地，“虽说咱们木族人普遍生仁厚，可别的族也并非是尽是冷酷苛刻之辈。五族之境，不论是哪一族，想必是坦的君与长戚戚的小人并存罢了。”

几日他便又拉下脸来向她赔罪。有时她也会无奈，难不该是男人哄姑娘家的么？为何柏年总是反过来呢？想起数年前的往事，她的微笑弥漫在嘴角。

她回木族这几日，在市集上、在这王府中，听到的闲言和讽刺可远比在金族锐里的要多，归到底，她在金族为一事微不足，又有煦之撑腰，自然无人在她面前议论。可她在木族，是众所周知的将军遗孤，她为两载归来后如若就此淡人们的视线，大概也不会有人提起。但柏年亲临将军府探视，她如今又衣着华丽地现在宴会之上，居心叵测之人定是心理不平衡，想要给她个下威。

苓岚淡淡一笑：“苓岚在金族两载，并无任何人为难于我。”

栀柠见苓岚脸有笑意，看似关心地问：“苓岚妹，你在金族这两年可好？”

酒过三巡，苓岚看吃得差不多，也懒得再跟她们应酬，领着云浅和瑚清到园小逛。两个丫第一次王府，只觉这园别一格，苓岚则看得，战后重修的园，少了那几棵树百年的老树，气韵已大不如前。

“谢关心，苓岚一切安好。”

一众女眷见气氛不对，均自对望，也有情温和之人主动向苓岚问起她归族之后的动向，苓岚见对方并无恶意，礼貌地一一应对。栀柠见她有了新的伴，而且是木族郡王的妃，也不敢再对她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