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与不问，只能改变江玉枫提起这事的初衷，并不能改变这事发生的缘由。

她本来要问：你有没有同江府提过安城粮案的真相？但一直到江府门，什么也没问。

薛凌都没抬，仍旧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你往江府转一趟吧，或是捡个近将我放下。”

苏姈如这才当真上了心，正：“这是怎么了，我早间看你人就不对，这会瞧来越发的苍白了”，又对着外苏银吩咐：“你先早些往江府去，让他们安排个大夫候着。”

苏姈如在江府也还没走，与江玉枫一儿等着大夫来。那老拈着一把胡摇晃脑说府上的表小并贵并无大碍，就是近日忧思甚重，受了惊吓导致的。且开付安神补气的方调理，府上多备些样与她玩乐，心病宜养不宜治，且好好养着吧。

又或许是在驸府门要注意避忌耳目，她终没开揶揄，走老长一段距离，到了正街，看薛凌似乎还没下车的打算，苏姈如笑：“落儿这是要跟我回苏府小住些日?”

她想黄承宣与苏姈如这对话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不过是自己第一回听着。听语气，观举止，黄承宣对苏姈如颇有些礼贤下士，但苏姈如说的是“供公主玩乐”，而非“陪公主玩乐”，而黄承宣连个寒暄式的纠正都没有。

是孰孰下，几个字间可见一斑。

苏银将鞭与赶车的老，自个走了。薛凌打起些神，她确有不适，却并非是哪病痛，而是总觉得全上下灼，被尽了气力，脏腑亦是有把火熊熊不熄，宛如一截青翠林木在毫无希望的失去所有生机。

了驸府薛凌仍未发言，随着苏姈如一儿上了车恹恹倚在车窗上等回。苏姈如多少有些惊讶，想着今儿驸府里那些破事，小少爷不当场发作已是难得，看模样，居然是要跟自己一起坐苏府的车回？

大夫早在她日常住候着，薛凌看着众人急惶惶神皆不为假，漠然坐在椅上想伸手让大夫把脉。

到外厅，苏姈如再三请黄承宣停步，说是受不起如此待遇，黄承宣方招手给了赏，自己转回了去。

可她刚抬了右手，记起里有柄恩怨，又慌忙抬起左手。刚要撩袖，又记起腕间那疤骇人，顿了顿，又才将右边衣袖合着剑一起往上推了推，这才放到桌上。

江玉枫与苏姈如对视一，齐齐对大夫了谢，遣了下人跟着去开药，二人就此了别。但得薛凌不是顽疾难愈，就无需太过心。

那赏赐，不过二指来宽一个锦盒，里便是填满了黄金白银，也值不了几个钱，为何，薛凌本无多大兴趣，只下意识抬瞅了一回罢了。

苏姈如一路哄着薛凌，看着门到了，起了贴心来扶她下车。江玉枫恐丫鬟不会办事，特叫了焉一儿来迎。

天底下，有什么事能吓到薛家的小少爷？

忧思甚重也是常理，毕竟存善堂死了个老么。薛凌在京中素无亲友，突逢长者长辞，哀怮在所难免。至于惊吓，江玉枫与苏姈如皆不以为意，大夫之言，到底不是金科玉律。

听见苏姈如喊，便推辞：“不必麻烦了，我回去歇歇就好”，说着话间，薛凌抬看苏姈如，勉笑了一声，却比哪日都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