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也在理，沈兰摧便收敛心神，认真弹起来，只是赵商怎样都不满意，沈兰摧也只得坦言，不知该如何。

他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左右练琴也只是因为晏琢要听，既然赵商都了，那应该勉能耳了。他回房中又练了几回，照着他们的习惯，沐浴焚香之后，才抱着琴去找晏琢。他到小楼去，过了却发觉楼里没有人，晏琢不在，杨沛也不在。

赵商便笑，曲指敲了一下他的额，笑：“这是两码事，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就失了意味。”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言。”

“多谢，受教了。”

晏琢脸不善，盯着他：“你怎么在这？”

“既然是要弹给晏师兄，不如你将我当成他，再弹一回试试？”

“不错，有几分意思了，你下回弹时，只想着他，不必刻意追求稳准，反而落了下乘。”

画上的人是他。

“成璧？”

他站的远，心中郁结，更不肯靠近，站了片刻，只觉得琴声刺耳，激得他心突突，只想打砸些什么，才能疏解。

沈兰摧叹气，他是不明白这些风雅人，有什么总得藏着掖着，让人猜来猜去，就是不肯明说，实在是累。他了弦，想起件事来，那天还没来得及细问，晏琢就不知哪里来那么大脾气，闹了好几日。

沈兰摧还要再问，赵商却摇，抱着琴叹了气：“你抚琴时，总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又如何能弹得好。”

晏琢停了步，脸愈发的沉，他知这几日沈兰摧都在此，也知赵商指沈兰摧一事，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求教的。

是他在面上，踏着河灯涉江而来，寥寥几笔，就勾勒神情相貌，连执笔的手势都一模一样，熟悉之人一便能认是沈兰摧。

晏琢画了自己的像……他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房门已经被推开，他抬起，晏琢带着一酒气，沉着脸站在门。

沈兰摧谢后便抱着琴离开，其实他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两次都是一般弹琴，赵商就能听些差异来。而他自己觉得，想着晏琢的时候，反而让人心神不宁，连音都错了两。

“弹琴……？”晏琢冷笑一声，上前两步，手掌在沈兰摧先前抱来那张琴上，内劲一，丝弦崩裂琴破碎，好好一张琴成了满地狼藉，连桌都迸开的裂痕。

就算沈兰摧几次都回绝，也坦言对自己没有慕之心，他心中依旧当沈兰摧不通情，意识不到何为动心。

那镇纸下本压着些画纸，沈兰摧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放下，又起一阵风，将原本压着的也起来，下面的画来。

没关的门被风开，将桌面上的纸页得飞起来，散了一地。沈兰摧搁下琴，一张一张将它们捡起，放回桌上去，又怕风再，便拿镇纸压着。

“前些时候，那位杨先生，现今可还在门中吗？”

晏琢来时便听到一阵琴声，技巧生疏，许是哪个弟在练习。不想转过山石，就看到沈兰摧与赵商坐在一，这琴分明是对着赵商弹的。

“那天答应的，给你弹一首凤求凰。”

他听过沈兰摧弹琴，从没有这般细腻，原来不是不通情意，只是对着自己，没有这份心思罢了。

一个人的琴弹得如何，一半是天赋，一半是情，沈兰摧两样都不沾，可惜这双漂亮的手。赵商也跟着摇，他知有些人就是不开窍，怎样教都无济于事。

晏琢看着他，神冷厉尖锐，不像醉酒之人，而沈兰摧也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蓦地生警惕，下意识将手搭在腰间。

赵商便说他太客气，那日他撞韩非池也要为他说话，他便有心相，只是后来晏琢看的，一直没有机会。他知前几日晏琢在沈兰摧窗前弹琴的事，还唱了首曲，明目张胆，这回沈兰摧又来练琴，许是好事将近。

“……不必了。”

左右没有别的法，沈兰摧便了，盯着赵商看了好一会，又将睛闭上了。赵商哭笑不得，他虽不敢说貌比潘安卫玠，但也是玉树临风的好模样，怎么沈兰摧却不想看他。

“你说大公？自是在的，他不便，常年在院中休养，不过近日崖牙先生正为他制琴，应是好些了。”

沈兰摧不知晏琢来过，这一回弹罢，赵商总算不再皱着眉一脸言又止，而是微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