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她站在灯火朦胧下，笑盈盈，到如今，已是生死渺茫。

秦青亭是真的死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无疑是最好的明证。

他忽然喃喃：“阿衿，纵是你要和离我也愿意答应，为何要死呢？”

“傅延年，你吃得太多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给傅延年让了一条。

“傅延年，纵是你不温，纵是你冷如刀，秦青亭亦是甘之如饴。”

在天与地之间，傅延年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开的声音。在碎成一地的心上，他看见了秦青亭的影。

傅延年闭上，那日的画面缓缓在前浮现。

傅延年缓缓走追月楼，他从不知晓，这世上会有一条既漫长又短暂的路，他走在这条路上，他盼望有一个答案，却也害怕有一个答案。

他盼望知晓秦青亭有没有死，也盼望不会知晓。

那个喜他很多年的秦青亭，死了。

“瞧傅公这模样，若不是婢知晓一切，只怕也会以为您对公主痴情得很呢，公主这些年为傅公画了上百幅丹青。”

他看着她落了，他想去救她，却忽然想起她也曾这般骗过他，又想起楼钟月曾在他面前说过的一句“阿亭其实是会浮的”，于是他拂袖而去，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叶凭栏已救起了她。

她忘了落之事，他便以为她再不会想起，却不知晓，这件事，会变成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秦青亭闭目躺在棺材里，傅延年面惨白，往后一退。

“傅延年，你要好好待我。”

“傅公何必惺惺作态？当日害公主受肩伤的不就是傅公您吗？”

“傅公是四大公之一，应当知晓桂糕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傅公识趣的话，应当快些收拾东西离开公主府才是。”

她穿着青的衣裳，闭着躺在棺椁里，脸上是明艳的妆容，傅延年忽然想起，这张脸上也曾有笑颜如，画地成牢，困他于难眠的长夜。

“傅延年，若是你肯待我好一，纵是叫我立刻去死也是甘愿的。”

去。

他一

“她在哪里？”

“她在哪里？”傅延年着桂糕的衣领，威胁。

“挡我者死。”傅延年了腰间的剑，剑上寒光凌冽，得人无法直视。

“公主会和凭栏公合葬，傅公若是尚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莫要再来打扰公主的清净。”

“追月楼。”桂糕白着脸。

追月楼外守着许多丫鬟，见傅延年要去，都齐齐上来拦住了他。

夏日早过了，荷缸中的荷已然谢了，荷缸里只有一潭死。

而如今，这张脸，会长成海棠影里的明月光，将他困在不肯醒的南柯一梦里。

“如今您再也不必屈居于公主之下了，自然也没什么资格待在这公主府了，公主她也不会想再见到你，傅公您自有国公府的小作伴，公主她也有凭栏公愿意陪公主一死。”

傅延年缓缓抬起，看着桂糕，：“你说什么？”

“傅延年，世间有各绝，重峦阁上有泠泠月光，我却只你一。”

那个被他刺了一剑的秦青亭，死了。

傅延年瞧着卷轴慢慢没中，心也跟着沉了沉。

傅延年松开桂糕，便向追月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