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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异响,是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进门换鞋、放下外套,带着主人“理所应当”姿态的声响。
姚辛和潘秋山心照不宣地整理各自身上凌乱的衣物,可实在太过欲盖弥彰。
姚子健不可能注意不到厨房有人,他来到厨房门口,问:“王阿姨啊,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从来不下厨的女儿和商务局局长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厨房,而且显然这两个人在厨房里也没做什么好事。
姚辛站远了一些,下意识地拉开与潘秋山的距离。
潘秋山不动声色地将姚辛挡在自己身后,“姚总,”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早上好,冒昧打扰了。” 他平静得似乎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姚子健缓步走进来,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掷地有声。他并未立刻回应潘秋山的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秒,最后定格在姚辛的脸上,才幽幽张口:“潘局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字字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这个早上可算不上好。” 他虽说在对着潘秋山说话,目光却没有离开姚辛,恨不能在她头顶烧出个洞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他刻意咬重了“算不上好”四个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潘秋山不卑不亢,只道:“初次拜访,失礼了,还望姚总见谅。”
“见谅?”姚子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终于把目光从姚辛身上移开,转向被潘秋山,“潘局长是希望我见谅你不请自来,还是希望我见谅你以这副尊容出现在我家厨房里,和我的女儿站在一起?”
姚子健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古董般的挑剔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我也算是打了多年打交道,虽算不上朋友,但也不至于是敌人吧?”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依旧体面,语气却愈发咄咄逼人,“你有必要利用你局长的身份,利用你那点……所谓成熟男人的‘阅历’和‘体贴’,去迷惑一个涉世未深、情感经历单纯的小姑娘吗?潘局长,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涉世未深、情感经历单纯的小姑娘”?姚辛在潘秋山背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潘秋山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没有直呼其名,说道:“爸爸!我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女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有能力自主选择和谁交往,希望你尊重我们。”
“成熟的女人?”姚子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挽起手臂好整似暇地质问姚辛:“姚辛!他多大?你才多大?你是成熟女人?那他是什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潘秋山骤然变得极其深沉的脸上扫过,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带着一种残忍的“诊断”意味,掷向姚辛:“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好,让你缺失了父爱,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病态的‘恋父情结’,或者说——你是故意拿他来气我,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很生气。我郑重地答应你,以后会尽量回家,不会再带女人回来,你可以停止胡闹了吗?”
姚辛被父亲自以为是的态度激怒,推开潘秋山站了出来,“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你不觉得自己好笑吗?你以前带的那些女人有几个比我年纪大?怎么你和她们就可以,我带他回家就是胡闹?你觉得我要一直在原地等你的施舍是吗?只要你回头,随便挥挥手,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我就要感激涕零,扮演一个你心目中的‘乖女儿’形象?”
姚辛夺门而出,潘秋山却没有勇气去追。反倒是姚子健,第一次追随女儿的背影也跑了出去。
“恋父情结”这四个字,宛如尖锐的针,狠狠扎进潘秋山内心深处最不愿直面、最为隐秘且令他深感自卑的角落——那道难以跨越的年龄鸿沟。潘秋山僵在原地,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可瞳孔深处却好似有惊涛骇浪在悄然翻涌、破碎。
姚子健的话,太毒了。它不仅仅是对姚辛感情的否定,更是对他潘秋山这个人、这份感情彻底的污名化和最致命的打击。它将他对姚辛所有的珍视、呵护、甚至床第间的缠绵悱恻,都扭曲成了一种利用对方心理弱点的、肮脏的“趁虚而入”。更将他置于了一个可悲的、被当作父亲替代品的尴尬位置。
尤其是姚辛对姚子健的那番控诉,更让潘秋山陷入了一种无法回避的自我审视之中,他不得不开始质疑自己在姚辛心中的定位。也许,在她的眼里,自己仅仅是一个用来填补父爱缺失的替代品吧?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主动亲近,还有反复无常的态度、女儿般的撒娇以及对自己的依赖,这一切他以为是情趣、是爱情,其实会不会只是她为了填补内心深处因父爱缺失而产生的空洞?或许,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父爱的一种代偿?
难堪与自我怀疑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愈发不安。“恋父情结”这四个字横亘在潘秋山的心头,让那份刚刚确认的感情,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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