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剖心(下续，h，3p)

真相往往从一个契机开启，如若那个卖糖人的货郎再上心些，就不会跟她太紧。

几百条胡同老巷，短短半时辰，他们碰见了三次。

拽住线头，抽丝剥茧，馄饨摊对面的菜贩，柳树底捉虱子的老汉，甚至各个房顶屋角的身影，这些眼睛，并不相同，却都若即若离地粘着她。

那李悕呢？

她尽力维持寻常模样，仍是惯赶往李府，这回她并没有走西角门，而是藏身高大的石狮子身后，静静握着剑鞘，数着上头的云纹。

稍沉的步声由远及近，软轿缓晃，停于一射外，李悕弯腰出轿，取下金冠，交于随从，“师傅到了吗？”

“回太子，还未。”

“等她来了，告诉她我找到了能锻剑的工匠。”

“遵命。”

树梢蝉鸣一声比一声凄厉，站在日光里，冷汗颗颗洇入额发。

这张精心编织的网，只为捕获她。

想要抬步，可双腿如灌铅般沉重，眼看离约定的时辰越近，冯云景攀着石台，硬走几步，待腿有了知觉，疾步赶回住所。

院里邻里都起了，浆衣拭牙，灶上白粥咕咕滚，她穿过厨房。

紧紧闭门，稍做依靠，手不停收拾包袱。为了方便行走，她准备的东西不多，转眼就收拾好了，刚欲用长绢束剑缚于肩后。

咔哒，一道冷光切开了木栓。

明黄晃进，“小师傅，要走怎么不告诉一声。”李烜转身掩好门，他刚上朝，接到信，策马奔来，尤存衣尘。

“大公子?”冯云景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李烜，黄袍金线，团纹密绣五爪金龙。

天子独拥，不得僭越。

他是皇帝，一国之君。

居然愿意屈尊纡贵，演起商户之子，哄骗于她。

此番荒唐种种，冯云景不由得怒极反笑，“李烜?你真的是李烜吗？”

“这院中一花一草，难道也都是你的安排?到底什么是真的?”

“名字是真。”他回道，“至于这处，也是真的，其余人等，并非我的安排。”

“何德何能，值得皇上苦心。”她横眉冷对，“在下惶恐，不敢冒犯御驾，只盼早日归乡。”

“天下无一不为我所有，你亦在其中。”李烜实打实让她激怒，话语音调陡变。

“不记得从前的事，可以等，到底给个期限。”他步步紧逼，按死才收拾好的行囊，团龙纹上的金龙越发面目狰狞，牙利角凶，“偏偏选了不好过的那条。”

“李，李烜...皇上，”她亦步后退，小心维持那微妙的距离，“我没有什么不记得的事情，或许你们弄错了。”

“世上不乏长相相似之人，何况——”

李烜似听不下去，一把带倒了放在架子上的铜盆，清波哗啦啦滚湿了鞋面。

冯云景如惊弓之鸟，四处找寻能脱身的机会，窗户，

对，晨起时她有意支起了半扇。

李烜似也发现了，故意用身体遮挡，“绝难认错，只是，我等了你太久，以至憔悴。”

他话到末，竟情难自禁地红了眼。

“而你，还是这副模样。天意如此。”

“皇上，”冯云景有了法子，向他走近，李烜如获至宝，捉住了她的手，一点点描绘自己的轮廓，

“体会到了么，这些年，我也不好过。”他伸手欲揽，冯云景却偏了偏，让那只不显年纪的手落空。

“可否讲一讲从前的事呢?”她到底愿意知道。

李烜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布置在房屋四周的麒麟卫没有得到信号只能按捺不动。

他从泽芳殿讲起，讲到宫里的新年，草原的风雪，江北的仲春，桩桩件件，心细如发，恍在眼前。

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