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勒马

因夫人身体不适，巡抚府里上上下下皆噤若寒蝉，日常一步一迈放轻，生怕扰了夫人难得的困意。

菜色也变成了更为素淡爽口的味道，三热炒，三冷碟，两个蒸鲜，两品点心，齐整摆好，颜色相称。

霁纹服侍小姐吃饭，刚夹好菜，黄惜秋朝她看了一眼，道，今日的鱼蒸得很好，一起吃吧。

未出阁前，她们同桌吃饭习惯了。霁纹不愿拂小姐意，放小丫鬟们自己下去吃，捡了一副碗筷，缓缓坐好。

江州白鳞细口鲈鱼最为有名，长在江海交汇处，每逢秋日，肉嫩味美。猛火快蒸，不消半柱香，拾出来，落葱淋油，稍点酱，色鲜十足。

霁纹用筷分开鱼身，挑出容易吃，也是最好吃的鱼肚放入黄惜秋碗里。

“小姐，再吃两剂药就好了。”霁纹撇去葱绿。

黄惜秋闷闷答了一声，又问，“娘那儿可有人伺候?”

“早已派了七八个伶俐的去服侍老夫人，晨昏来回禀事项，吃的药也是安排好人慢慢煎熬，小姐尽管放心。”

“那便好。”黄惜秋用了小半碗饭，几口鱼肚，其他都只尝了尝，便饱了六分。

霁纹才欲端来口盅，她却摆了摆手，自己端起白瓷小盅，漱口洗手。

“母亲起了么?”隔着一扇窗，儿子的声音尤为清晰，霁纹放下筷子，才开门，杨莫辞的手已伸了进来。

“纹姑姑，”他问了一句好，越过霁纹，走到黄惜秋身边，她打开妆奁，打算换了头上的鸡血簪子。

“娘，我问库房要点老参燕窝，他们咬嘴不给，一定要我请示您。”他昨日回来，家里跟着鸡飞狗跳，杨让父母直唤心肝疼不疼，跌着哪儿不曾，顺带念叨他们二人，不可再对阿辞厉声疾色，让人又离家出走。

“无缘无故的，你要这些东西作甚。”他从盐匪窝里走了一圈，除了打扮怪异，饿的脸色不好，并无其他伤口，可不是万幸，不好好珍惜，又来作能。

杨莫辞捡了一支玉兰花簪，“这个衬您，很合适。”

“我问你话呢，别扯远。”黄惜秋盯着镜里儿子的面容，“当然是吃啦。”他答道，“家里又不缺这些东西，叶总管忒小器。”

“他不给，你一定不是要一点，两三斤还打不住，吃得完么？”黄惜秋索性站了起来，外头逛了一圈，难道一点长进也没有?

“又不我一人吃，”杨莫辞小声咕哝，灵机一动，抱着母亲的手臂，学起小孩时的撒娇，“娘，我就要，你让他们给我一点嘛。”

“小姐，我看小少爷挺认真，今早还去夫人那儿问了安，长进许多，如今要东西，不会胡乱糟蹋了。”霁纹适时开口，不令他们闹僵。

“就是就是，”他努嘴点头，“纹姑姑说的对。”

“一样只能领四两，不许多了。”黄惜秋送了口，霁纹方从柜里取出牌子，交予小少爷。

四两就四两吧，虽然少了点，全炖进去，晚上又如法炮制来要，也差不多够了。他又看了一眼日头，厨房里的东西应该预备好了。火急火燎和母亲纹姑姑告辞，一溜烟没了影。

“心里藏着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