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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不得没有醒来过。
如何辩白,还不是为了救他,否则早做了水鬼了。小云将句句不合时宜的气话吞进肚里,想了又想,方开口道,“王爷,那时寻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得如此。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在意这种小事。”
“不是小事。”他生生掰过小云的肩膀,令人面对面,微热的气息触手可及,“你可别想遮掩过去。”
“那王爷要如何,我是女子,明明——”李烆猛地捏紧,她吃痛呻吟了几声,“你还敢顶嘴。”
“本来就是。”小云忍着泪花,“小人做不到见死不救,就是僭越冒犯,做了就是做了,王爷要罚便罚吧。”
她因气鼻尖微红,眉心浅拧,终究掉了两颗晶莹的水珠,挂在下巴,要掉不掉。
“......”李烆看得多余,抬指捻干净,在她脸上留下一道很重的红痕。又在袖子上擦了擦,“脾气还是一样,不过,眼窝变浅了。”小云偏过头,暗骂他狗爪子乱爬,踩泥留痕。
李烆最厌望人流两行软泪,半含威胁道,“别哭了,冤枉了你不成?”
“冤不冤枉,自然王爷怎么说怎么算,自有心明净,天地不欺。”她皱皱鼻子,只是偏过脑袋,一副任他处置的自暴自弃。
没了那股对抗的劲,颇为乏味,李烆手一松,
“乞心,把东西拿进来。”他朗声道,小云连连往后跌了几步,手掌撑桌,勉强站稳。
李烆连指头也不动分毫,下回再遇到要紧的事,她也要学着好整以暇,观望观望。
片刻之后,房门复而打开,刺目的光亮令小云微微眯眼。
乞心低头走进来,将东西放于桌前,又退了出去。
臂宽的四角桌摆上东西,显得窄了不少。一头尺方檀盒,装满了各色簪饰,另一头,是两把长短不一的剑,剑鞘全黑,揉了银丝,最后面,是一匹吊颈用的白绸。
“你选一个。”李烆指了指三个物什。
“既然做下,便要承担。”他道,“不处置了你,往后底下人效仿,本王这王府岂不成了淫窝倡寮。”
“还请王爷给条活路。”心里有牵挂,小云不得不放下对李烆的厌恶,低声道。
“方才你要再顶几句,也用不着选,这绸子便很好。不过,你还算有用,补些缺也行。”
“若选了这套参差剑,从此便是本王的暗卫,蓝鸢会教你该做什么。还清你欠我的账,自可离去。”
“不过,你敢让他人知道王府里的私事,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他两指并拢,轻轻在小云那白细的颈子前虚划而过。
“那这些钗环,”小云才说出口,他重重放落手,似乎极不耐烦再多解释,“耳朵不好使?”
小云虽然忘了往事,不至懵懂无知。王府里除了后宅妻妾,再无人有那么多妆面,这两条路都不算好,吊颈更是不能,犹豫再三,
微抖着手,拿起了参差剑。
至少有了武功傍身,她便不需要求人替自己报仇。
李烆波澜不惊,似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出言提醒,“还有一个东西,你忘了。”
小云方发觉剑旁的香牌,里头刻一个枭字,“多谢王爷抬举。”她赶紧握在手里,朝李烆行了一个谢礼。
直起身来,头还有些晕着,用手撑了一把。
比从前文弱太多。
“选定再不更改,别过了几日辛苦,又要换。”他阴阴提醒,“如此,直接选绸子方便。”
“绝不后悔。”小云字字铿锵,“只是王爷可否容我再休整几日。”她在李烆身边呆了这会儿,心口隐隐闷痛,想来是让邓隆内力所伤。
“三日后,蓝鸢会来见你。”李烆扔下这句话,大步迈出了门。
徒留小云望着桌前的几样东西,心有余悸,久久不得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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