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先皇还是更迅捷些。”卫渊冷笑，“可惜先皇亦不幸崩逝，我自然无法替太还国玺。”

“阿兄可还记得，我祖父为阿兄倾尽所有。”绍宁咬牙低声。

“若我今日不采纳九郎的建议，九郎将如何？”

“阿兄，河北四镇追随阿兄多年，等待此刻已久。”

“我会替阿兄完成祖父的心愿。”

“那么阿兄在皇后中所寻何？女？”绍宁冷笑起来，“原来五年前阿兄对我们早有防范。”

“我亦不忍心见阿兄为女所误。”

卫渊自绍宁手中接过那方玉玺，沉默地端详着，印纽上的盘踞的龙硌着他的掌心。

倾尽所有，寄望这牧羊带着母家的血登临至尊，让长州氏的血成为帝国的源，教矜贵虚伪的关内世家和陇右勋贵在他们的血脉前俯首。

“九郎找得好玉匠。”卫渊突然说。

卫渊笑了笑：“昭愍太畏惧先皇猜忌，令掌印太监盗得国玺，以国玺为信，要借北地四镇之力迫先皇禅位。于是他给了我连城关的布防，又预先指示京畿卫与我接应，开了西京的城门，把我们的兵引城中。”

父各自为权势和猜忌蒙蔽，竟使得天下落牧羊手中。所谓者鄙，未能远谋，不过如此。

“何此言？”

西京在破晓前的黑暗里，蛰伏着等待下一个囚徒。

“九郎长大了，竟然可以为我筹谋了。”卫渊忽然说，“外祖泉下有灵，想必欣。”

“当然。因为这件东西——从一开始，就在我的手里。”

“自萧氏平定怀州起，四方平顺，阿兄却迟迟不登大位，若不是因为女，难是阿兄畏惧西南诸王？”

卫渊闻言并不辩驳，也不解释。

“可惜不止我不懂，河北四镇百万甲兵也不懂。”绍宁直言，“阿兄从来没有退路。我等追随阿兄到今日，也没有退路。”

卫渊继续：“你以为，为何西京可以不战而降？”

绍宁神骤变。

卫渊不禁微笑，将手中玉玺抛还给绍宁。

它无法被驯服，只可以被毁灭。

“此既然可以令父反目，自然也可令四镇互相残杀。我只是不希望你我为此所误。”卫渊平静地回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北衙禁军，皆是绍宁的亲随人。

西京曾迎来许多帝王，又一一见证他们的毁灭。这肮脏且富丽的都城，将帝王化作它的囚徒，沉默着吞噬下所有人的野心和生命，不曾为任何人驯服，向前，毫不停留地奔向她自己的灭亡。

“自然是因为畏惧阿兄的兵。”

“阿兄此言何意？”绍宁反问，“阿兄难以为这是赝品？”

“九郎，我以为至少你懂我。”卫渊有些惆怅地笑了笑。

苑之内，百步之中，是阿兄受制于我。”

帝王是逆臣执掌天下的傀儡，逆臣则是拥趸们晋的阶梯。为人所用，为己所用。这才是西京的法度。

绍宁不解：“纵使国玺已为太所得，可昭愍太死在城破之前。”

北地士族急于取回赌注的回报，并不懂得畏惧这座朽烂的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