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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清。明明是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他居然真的只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半句辩解,没有一丝怨怼,连半分情绪波动都不肯外露。
以往她对他的逼迫,得来的从来都是两种极端的反馈。
要么是永安那近乎自毁的压抑,要么是和离后昏迷醒来时,掐住长乐公主脖颈的失控。
正是这份藏在平静下的极端,让她像着了魔似的,不肯放弃对他的折磨。
她想要一点点榨取他心底最后的爱意,直到这份感情被逼到极致,溅出带血的真相才肯罢休。
可上次宋时清勒住她脖子的时间太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从那份窒息里,分清他眼底是恨还是爱,一切就已经结束。
她多希望宋时清能破口大骂,能歇斯底里地质问她。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像此刻这样,只用最简单的话语,将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顾丹也是这样,用沉默和刻意的不提及,假装那些荒唐的、难堪的过往从未发生。
好像在他们眼里,她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步步紧逼,都只是 “莫名其妙” 的任性。
只要忍一忍、放一放,等时间过去,她自己就会想开,就会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这种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瑶心上,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挫败感。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空气都快凝固时,顾瑶才缓缓开口:“我确实是在闹。”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目光躲闪着,竟有些不敢去看顾丹的反应——她怕看见他眼里的失望,更怕看见他的漠不关心。
可顾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为什么?”
顾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在心底反复纠结着,那些翻涌的情绪像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顾丹依旧是那副模样,甚至转身绕到长桌另一端,给自己倒了杯茶。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顾丹缓缓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等着她什么时候愿意开口。
顾瑶心头残留的那点压力慢慢退去。
她苦笑,也抬手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
浅饮了一口清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也让她终于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我想要看他爱我。”
顾丹“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顾瑶又道:“只要他好好求我,我只是想用一件很合理的事情要挟他,让他为我痛苦——越痛苦越好,越求我越好,这样才说明他爱我。”
说完,她用牙齿蹂躏着自己的唇,有些焦躁和心虚。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这样的想法太过幼稚,甚至可以说是扭曲。本来这种念头偷偷藏在心里就好,可她隐约意识到,如果不说出来,她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不知道顾丹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鄙夷吧?或者震惊?
毕竟她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本就是个“坏女孩”了。
她抬的眼神从轻晃的茶面之上掠过,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顾丹。
坐在对面的青年捧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轻转着杯盏。
这时,顾丹开口:“可以理解。”
“哎!”
顾瑶诧异得瞪大眼睛。
顾丹说:“很多人都这样。”
他顿了顿,思索了片刻,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可说出的话依然直白得不留情面:“你是事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