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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连绵,天地开阔。
张景潇带着她从山外驻军的薄弱之地离开,来到了山野间隐藏的暗楼据点。他从马厩中牵出牵一匹年轻温顺的母马,摸了摸它的鬃毛,将辔绳举到顾瑶面前:“你会骑马吗?”
顾瑶接过辔绳,打量了一下这匹马,纵身一跃,稳稳地骑在了上面。
张景潇:“那就劳烦你带我了。”
他坐在了顾瑶身后。
顾瑶控制着栆色马往前几步,和它磨合片刻,很快恢复信心,笑道:“你还真不客气。”
张景潇的笑声从后传来:“不是让我保护你吗?那我不能离你太远才行。”
枣色骏马踏碎山野晚风,四蹄翻飞带起一路尘土草木。?
两人一路不敢停歇,除却正午时分寻了一处山脚破庙,就着冷泉水啃了几口干粮充饥,全程策马疾驰,连马匹喘息休整的时间都压到了最短。?
夕阳沉落天际,暮色彻底浸染大地,马蹄才堪堪在城外官道停下。
朱漆城门严丝合缝,彻底封死了入城的陆路通道。?
顾瑶身子一垮,后背无意识靠向身后的张景潇,眉眼焦躁:“还是晚了。”
顾瑶泄了气,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抬眼扫视整座城池,目光掠过绕城一圈的护城河,眼底很快重新燃起光亮,转瞬打定主意——从水路潜入秦淮城中。?
张景潇没有异议,任由她驱马前行。
二人折返城郊暗楼,将奔波整日的母马交还马厩专人照料,卸下马具粮草,随即徒步走向城西河滩。?
暮色彻底化为浓黑,夜空无月,只有零星碎星悬在天幕。河滩潮气浓重,裹挟着河水腥气扑面而来,脚下湿软淤泥沾黏鞋面,越往河道深处走,芦苇长势越是茂密。一人高的芦苇连绵成片,枝叶交错堆叠,风一吹便沙沙作响,遮蔽前路视线,也隔绝了城外城池的灯火人声,四下寂静得只剩水流声与风声。?
顾瑶迈步走在前方,拨开挡路的芦苇秆,指尖沾了一层微凉芦絮。
下一瞬——?
轰的一声巨响,平地惊雷般炸开。?
连片烈火毫无征兆自芦苇根部窜起,火舌猩红滚烫,遇枯芦疯长,瞬息燎原。
干燥枯老的芦苇本就是绝佳引火物,晚风恰好助力火势,橘红色火墙拔地而起,浓烟滚滚直冲夜空,热浪扑面而来!
火势来得太过突兀凶狠,没有半点预兆,整片苇滩瞬间沦为火海。
——怎么会起火?!
是谁?!
?顾瑶瞳孔骤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脚下刚要后撤,腰间骤然缠上一截有力的臂膀。?
周边氧气极速被烈火燃尽,呛人的焦糊烟火席卷而来,细碎火星漫天飞溅,退路前路尽数被火封锁,燃烧断裂的芦秆带着明火四处坠落,眼看就要将二人合围吞噬。?
张景潇不带半分迟疑,牢牢扣住顾瑶后腰,将人稳稳锢在自己怀中。
他足尖轻点,丹田内力骤然迸发,腾空而起,借着芦苇尖点叶穿梭,衣袂被热浪吹得烈烈翻飞。?
“抓紧!”?
顾瑶立刻抬手,反手攥紧张景潇后背衣襟,将身子紧贴向他:“咳咳!——”
该死!别让她知道是谁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