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母子之情，不尽人意

既然这样，还问什么呢？

那并不是些好事，她一个人背负着，已经够沉重了，不愿再让他知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自认这一生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十月怀胎生下了他，却没能好好爱他。

“我说的是您做过的事，都不重要了，但当年有许多不是您做的事。”唐衍盯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问得很认真，“妈，我无意揭您的痛处，但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我没有说你揭我的痛处……”沈洁雅心里微慌，连忙解释，“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不好的事。”

“这些年唐家发生的不好的事还少吗？再多个一件两件，也没什么区别。”

沈洁雅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

别说是再多个一件两件，就算多个十件八件，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闭了闭眼，冗长的沉默之后，终是颤声开了口，将那些沉重的、晦暗的过往一一阐述了出来，讲与他听。

说完最后一个字，沈洁雅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苍白如纸。

她抬头看向他，又有泪从眼眶里滑出来，“小衍，妈妈当年不该不顾及你，一时冲动……”

“我说了，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唐衍淡声道，“即便有，我为人子女，也无法对您予以苛责。”

何况，严格讲起来，是唐家对不住她在先……

“妈，”唐衍又喊了她一声，“这个心结在您心里存在了三十余年，我知道不会轻易抹去，但如今我父亲已经去世，您再继续这样下去，备受煎熬的是自己。”

他如今没什么别的要求。

不需要她对自己道歉，也不需要她承认自己的错。

他只希望她好好活着。

沈洁雅听着他这番云淡风轻的话，愈发觉得心头酸胀难言。

“是，你说的没错，”她点点头，声音里哭腔浓重，“小衍，过去的都过去了，这辈子世事弄人，我们母子间的情分……终究不尽人意。”

唐衍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之际，只对她留下了“保重”二字。

*

回到家中，时间已逼近十二点。

萧晨星躺在床上太久，已经有了微微的睡意，听到开门声后又强撑着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糯的叫他：“小叔叔。”

唐衍脱掉外套挂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萧晨星主动靠过来抱住他的腰身，语气里有娇嗔：“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去了趟医院。”

她一听，仅有的那点睡意也陡然没了，下意识问道，“你生病了？”

“不是。”

没有生病，但去了医院。

萧晨星仔细想想，很快明白过来了原因。

“是……去看望二奶奶了？”

唐衍：“……”

他本来因为沈洁雅说出的那件往事而心事重重，此时冷不防听到她一句“二奶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顺着她的话说，“去看你二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