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杀人。

“去……”自认与良善毫无关系的迪斯斯克，此时此刻望向本该最最良善的神之化，到的是来自邪恶的诱惑。撒加故意如此吗——故意引诱他向邪恶吗？可是……“我去挥拳，伤人……甚至杀人。

迪斯斯克从一朝不保夕的生活落了另一生活——所有人的命运都提前被称量好的生活。星命使然，后来他也习得了能够撕裂天空踏碎大地的拳脚，但他仍然到自己与光辉堂正的圣山格格不。在所有正确的说法之外，是撒加教他，如果一定要在自与圣山之间选一个，那么圣山小得像一滩污渍，而他自己，仍然是一个人。

“只有一个艾俄洛斯。也只有艾俄洛斯能成为艾俄洛斯。”提起那位最为忠勇的同伴，撒加的目光也向远飘了飘，轻巧太过，以至于听不褒贬了。迪斯斯克下意识地前倾，好像离他近一些，也能听得更清楚些。“你因愤怒而挥拳，因不愿意受辱而挥拳，那就是你挥拳的理由。用自己的理由去想，你此行是去什么？”

撒加领着他执行的第一次任务是清扫镇压反抗者。

“我学你教给我的这一正确与错误就可以了。”蟹座跟在双座后，走下山去。

“你毕竟来到了一个要用唯一正确的方式区分正确与错误——或者如你所说的光明与污渍——的地方。”

“清扫……镇压，反抗者……胆敢反抗圣域的人，替女神……”

”

“因为教皇命令我……不，因为……”

乎所料，撒加浑无动怒的迹象。他似乎颇觉有趣，侧过遮着嘴笑了一声才说，“修罗说我向他宣讲过神的恩慈和大地的正义吗？”

迪斯斯克后来知撒加找到修罗的那天是带着未来的同伴吃饭洗澡换衣服，在火车上同他讲沿途的城市、村庄和荒野。迪斯斯克只要一想到就觉得鼓嗡嗡作响，咙缩发，太难受了，于是他不能想——他很羡慕。

被带去圣域之前迪斯斯克时常吃不饱饭。来到圣域之后他要向一个他既不曾见过也从无机会作为知识学到过的女神效忠，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付生命。双座从不向这样承受着生活而非享有了生活的人讲所谓恩慈和正义。

“迪斯斯克。”撒加忽地止住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阵，直看得他不由自主运起浑小宇宙，几乎想挥拳抵抗，甚至是想逃走，才问，“你觉得你此行是去什么？”

“除杀人以外，你总要再学一件事——一件无用的

“是……不是……吗？”

“教皇教你的说法，你记不住、说不么？于你的天资来说太难了？”

“看来差的不是天资，是习惯——你的习惯太差，连把话听到最后的耐都还没有学会。”撒加果真颇苦恼地扶着额，“我说过因愤怒而挥拳，不想圣域也不想女神，是错误的吗？”

“……没有。”迪斯斯克悻悻地收手退回原，“这就是你的说教？未免太老。”

“我与艾俄洛斯在寻找羯座的旅途中发现这些人——尚且不成气候，但是不能坐等他们发展壮大。”

迪斯斯克自然看得众人中的“神之化”并非光明纯善之人，但听撒加语气平淡地说这番话，还是暗自一惊。他与羯座的修罗年岁相仿，平常稍稍有些情，知修罗是被撒加带回圣域，对撒加也颇为敬重。天如此，迪斯斯克总是忍不住将相当不妙甚至危险的话说，“修罗知你向他宣讲神的恩慈、大地的正义——随便什么，那些我不会说的话的时候——正想着怎么……清扫镇压反抗者吗？”

“……你！撒加！”显见的侮辱勾起最为本能的愤怒，压下了迪斯斯克的恐惧。他未及思索挥拳向前，却停在双座的面前难近分毫。撒加直对着挥拳的同伴，“你因愤怒向我挥拳时，想到圣域和女神吗？”

“你的天资还没有那么差。”撒加伸指了他的额角。温的一闪即逝，迪斯斯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冷汗。他好似被空了浑气力，背脊蜷曲着，急促息着。“你不向修罗……你不向任何人宣讲神的恩慈和大地的正义。”

“没……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