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双手抱剑，一言不发地走着。

他好像生气了。

对短生种来说，“笑”不是一件好事吗？

青奇很困惑，刃的表现和他过去总结出的经验都不同。

果然，他很有趣。

青奇跟在刃的身后，脚下的阴影向前蔓延，盖住了刃的影子。

走廊里的灯是一盏一盏的吸顶灯，刃的影子在光线下变换着位置，阴影不厌其烦地改变方位，把它包裹在内。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刃停下脚步，回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息得不错，他的眼神生动了很多，“之前那次……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别再跟着我了。”

青奇认真地注视灯光映照在刃眼中产生的光斑，“我不要。”

刃无奈道：“你是什么‘上过床就要一辈子绑定’的种族吗？”

“原来还有这种神奇的生物吗？”

“没有。”刃低头，有些苦恼地说，“总之，我们是同属于星核猎手的同事关系，也仅仅是同事关系。”

青奇回忆了一会儿，说：“艾利欧没有规定，同事之间不能做爱吧。而且，我完成了和艾利欧的交易，现在已经不属于星核猎手了……充其量，算是个编外人员。”

“青奇，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记性不太好，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陪银狼打游戏却中途睡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头顶多了好几根辫子和蝴蝶结也不会生气，面无表情地顶着新发型在街上闲逛。

拿着一大把硬币和纸币回到据点，塞进储蓄罐里，问他钱是哪来的，他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一觉醒来钱就摆在他面前的地上。

在开会的时候睡着，等另外三个人完成任务回来，发现他还在睡。

刃被回忆里的这些画面哽住，沉吟了一会儿，说：“至少不会像个第一次开荤的小鬼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你不是第一次吗？没关系，我不介意。”

青奇又回忆了一会儿，可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记忆，“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按照年龄，我应该不是第一次。”

重点是这个吗？

刃叹了口气，“……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刃转身就走，没有注意到厚重的阴影已经爬上墙壁，触手在他迈步的瞬间从地下跃起，缠住了他的脚踝。

“青奇！”

刃皱起眉，在他的手握紧剑柄之前，更多地触手蜿蜒而上，制住了他的手脚。漆黑的腕足带着巨力，像是要把他手脚硬生生扭断。

青奇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双眼被从刘海处投下的阴影遮挡，无声地站在刃的几步之外。

铺天盖地的黑暗向刃涌去。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皮革质感的触手将刃的手牢牢绑缚在身后，长剑掉落在地面，消失在黑暗中。

刃侧过头避开想要捂住他口鼻的触手，“不……”

抵在他脸侧的触手停滞了一瞬，刃抓住了说话的机会，“不要在这里……”

青奇抬起头，眉眼重新被灯光照亮。

哪怕获得了长生的基石，短生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却丝毫未变——发现无法逃脱后，就会想办法讨好，降低所受的伤害。

刃也不能免俗吗？

青奇看着那双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眼睛。

平静的黑色之下，是赤红的复仇之心和深红的求死之志。

现在，似乎多了一丝不同……

是……恐惧吗？

不，青奇见过太多恐惧的双眼，刃的眼中并非恐惧。

那是什么……？

不论那是什么，刃的眼中此刻只映出青奇一“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