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有漏可钻，但比盐引制度更先。因为盐引制度定得太死，导致两个恶果：一是盐引变成期货；二是私盐遍地泛滥。

赵瀚对这些盐军使者说：“第一，我会取消灶籍，今后没有什么灶；第二，取消盐课，不仅是正课，盐课的折银也会取消；第三，依靠地域之分，把各盐场转为造盐工厂，灶都转为煮盐工人。”

好嘛，明末市面上通的盐，70%都属于私盐，其中一半还是官府和商人在卖。

如果盘剥工人过甚，或者查偷税漏税，该罚款罚款，该坐牢坐牢。三十年期限到了，今后别想再拿特许牌照。

“工人不用再正课，也不用再盐课银？”田仰问。

另外，盐课之外的盐，又称“余盐”。

“谢赵天王！”

盐的厂、转运、零售，每个环节都要登记报备，以增政府对盐的控制力。

“叩见赵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田仰带着众人跪地齐呼。

“起来说话。”赵瀚笑。

这些年来，赵瀚召见了许多商贾和士，同时又跟庞来、李华等人反复讨论。一直在商量如何改革盐法，但讨论了无数遍，都没人提恢复“正课”。

一旦发现专卖商偷税漏税，全照贩卖私盐理。

盐课、余盐制度，对灶都非常不利，于是纷纷偷着卖私盐。

另外，取消盐引制度，改为盐专卖制，每个地区都有专卖商。

这让崇祯皇帝如何收取盐税？

为了制止私盐泛滥，至万历末期，已经取消额盐、余盐之分，让灶直接用银盐课。

叫田仰。

等这些人都起之后，赵瀚问：“你们有什么要求，一条一条说来吧。”

余盐刚开始只能官府收购，接着又可以让商贾收购，官府和商贾往往压价，导致灶被迫贱卖余盐，同样把灶折腾得大量逃亡。

田仰拱手说：“在下为家中次，父兄卖私盐为生，因此从小有钱读书。”

赵瀚又问：“既是私盐贩，为何帮着灶说话？”

能被盐枭和盐派来使者，自然不可能是懦弱胆小之辈。见面就跪拜呼万岁，无非是给赵瀚帽，想换取赵瀚的同情而已。

制盐工厂虽然私营化，但盐厂地却在官府手中，离了合适的地就不能煮盐。就算能煮盐，成本也会急剧提升，等于政府还是能控盐业。

官府、商贾联合盘剥，灶哪来的银盐课？

真的，盐引在明代中期，就成了一张张期货纸。

明承元制，把百姓编为灶，每计丁煮盐，每年上一定盐给官府。这些需要上的盐就叫盐课，也称“额盐”。

田仰说：“官府和商人压价，灶卖盐不敷。若银纳课，灶所剩无几，本就吃不饱饭。”

赵瀚这边早就制定了政策，因为广东也产盐，打算把广东的新盐法移植过来。

赵瀚问：“为何想要恢复正课（盐实），直接银不好吗？”

赵瀚笑：“我给你们三个特许名额，你们自行分。也可多人合资，共同拥有一个特许名额。”

“不用。”赵瀚摇。

结果，灶变得更惨！

赵瀚开自己的条件，特别是三个开厂名额给，江淮产盐地的起义军很快投降。投降之前，还内讧一场，无非争夺三个特许名额。

赵瀚解释说：“盐场的地，归官府所有，租赁给特许商贾。商贾自建工厂、自制设备、自负盈亏，但只为期三十年。三十年过后，盐场地会重新招商租赁。至于煮盐工人，官府会制定最低月薪。如果工人不满意待遇，随时可以离开，去自谋其他营生，我不会把你们捆死在盐场。”

田仰回答：“私盐生意也不好，自万历朝改革盐法之后，官府和商人带贩卖私盐。市面上若有十分盐，则七分私盐、三分官盐。私盐之中，又有一半是官员商人所。大盐枭也还罢了，小的私盐贩，哪里争得过商贾？”

田仰听得目瞪呆，仔细思索之后，问：“造盐工厂算谁的？是官府的？还是商贾的？工厂盘剥工人又如何？”

在明中期被视为恶政的“纳盐正课”，如今到了明末，灶们造反之后，居然请求赵瀚恢复。

田仰又问：“特许商贾开盐厂，我们这些盐兵也可以吗？”

“这个要求让我很意外啊。”赵瀚忍不住笑起来。

随着时间逝，一分灶富裕起来，或者是勾结官员，形成灶当中的恶霸。他们霸占其余灶的生产资料，失去生产资料的灶，却还要继续给官府纳课，于是造成大量灶逃亡。

田仰说：“请赵天王恢复盐正课！”

只因为，没人站在灶的角度考虑问题！

最赚钱的不是盐商，而是炒盐引期货的权贵，或者跟权贵有关系的金商。

“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赵瀚问。

但更诡异的是，崇祯朝的盐税，是整个明朝收得最多的！行收取，勒令每个盐场，必须多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