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缓了缓，又：“教主，我也知事情多半不可能像我想的那么顺利。倘若他们没有斗成重伤，那我们布下的手段，就好好隐藏，不要发动嘛。无论如何，有这些手段布置下来，总是利大于弊的。”

那年他们从睦州清溪一路逃到青州，隐姓埋名，都以为这辈也就这样了，没想到短短数年，方腊居然又经营起二十八寨，手底下的兵，比当年在睦州的时候还要可靠。

方腊的袖，居然有些磨损的痕迹，上那件白袍，有几个合的地方，竟然还了线。

方腊反问：“布置什么？”

“你不用害怕，我现在确实信神，但也不是信什么千佛群仙，我只是在当年大难不死后，思苦想，慢慢明白了一些理。”

方腊说，“我在睦州的时候，君皇帝昏聩，天下百姓苦他久矣。

石宝不明所以，犹豫：“教主亲问我，不敢不说实话。咱们虽然一向以神神鬼鬼的事情，调动民心，壮大军威，但其实寻常鬼怪连我一刀都挡不住，至于那真正的神仙，古往今来，能飞升的又有几个，真飞升了，又岂会在乎凡尘中的事情？”

方腊站了起来，走昊天上帝祠，一路踏门，眺望千佛窟。

方腊却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负手望着南边，不置可否。

他看向方腊，这时心态有些不同，猛然注意到了一些之前不曾细想的地方。

可是对一的术士、武人来说，皆能从山上腾空而行，昊天与千佛窟之间，不过就只是相隔数里罢了。

“咱们如果细细的安排下一些手段，或许就能趁那个时机把他们擒获，用毒药控制他们，到时候天下义军，大半都要听从我们的号令，再有神蛊手的话……”

方腊说：“依你的说法，轩辕黄帝是仙始祖，太公姜尚是兵圣贤，像他们这样足以飞升的绝世者，又为什么也要重视祭祀呢？”

方腊依旧不语，又过了片刻，才：“石宝，你信神么？”

就算是偶尔去见那些贫苦百姓，也就是嘴上恤恤而已，不过是为了等真正起事的时候，能有更多人追随。

“关洛定这个地，开这个大会，可以看他作风霸至极，到时候跟各地义军领肯定会有冲突。”

对寻常百姓来说，山路崎岖，天梯环绕山，要在昊天与千佛窟这两座山峰之间，上山下山，还算得上是遥远艰难。

方腊转过来，面上一笑，“却是相反，我这几年屡有开悟，远胜当年，你们的修行常常受我指，难察觉不来？”

石宝在他背后拱手：“教主，我们要不要些布置？”

“会选在这个地方，可不像是无意之举，看来他们不但看青州二十八寨背后有人，还隐隐知了我所在的范围。”

遥想当年，教主背地里谋划造反，自立为王，表面上跟官府往来，则绫罗绸缎，宝香车，驾鹰斗狗，则仆从成群，熏香沐浴，何曾有这么简朴的时候？

教主这是怎么了？

“你担心我走火。”

他说到这里，鼻翼扩张，呼已经有些不可自抑的急促起来，中盛满了野心的光芒。

‘咱们那些安抚百姓，煽动民心的手段，都是教主从佛典籍里边摘来的段落，拼凑而成，这么多年下来，教主不会把自己也骗了吧？’

之一，驼岭千寻，千佛石窟的名。

石宝一想，确实如此，教主不但修行上的境界愈发远，经营势力的本领，也比当初更加玄妙。

石宝仔细分析，说，“如今这个局势，朝廷还是最大的威胁，各方肯定都有克制之心，但都是习武之人、学法之辈，万一气血上脑，杀气攻心，拼个各自重伤也未必不可能。”

方腊又：“可他们就是在世的神，鼎盛时谁敢不从，何必祭天，又有谁当得起他们一拜？”

石宝被问的一滞，虽说当下答不来，但他也不觉得真有什么回应世人的神佛，反而心中多一荒谬的觉。

石宝不假思索：“多半是驾驭万民的手段。”

石宝心中有些担忧，脱而：“教主你的，最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