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愣了许久，慨万千，俯首说：“陛下。”

“皇帝自登基之后，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皇帝洪武三十年，生疾，亦在八天之内，批审内外诸司奏疏，共一千六百六十件，理国事计三千三百九十一件。”

其次就是外戚，驸都尉赵辉死，驸都尉王宁王贞庆死，会昌伯孙续宗自缢被陛下再斩颅，会昌伯府远遁。

于谦甚至怀疑，陛下本就抱着他们赶来，然后一锅烩了，省的麻烦。

若是后方不稳定，陛下如何金戈铁，气吞万里如虎呢？

“天下罪之？那就来吧，不过是一群不知天命何时的虫豸罢了。”

朱祁钰长笑一声说：“当初若非姚广孝建议太宗文皇帝，直取南京，靖难之役不知几时方休。”

还有仕林，衍圣公乃是孔府至圣先师，大皇帝将其翻了个底朝天，直接将其铲平了，山东百姓拍手叫好，但是天下仕林人人皆称暴。

如果陛下能应付的过来，他当然不必惶恐，若是应付不过来，他再自缢以谢天下也不迟。

一人亦不可治天下。”

陛下一番话，不是为了他于谦，更是为了陛下自己。

即便是晚年生病之时，每天理奏疏两百余份，国事四百多件。但是他依旧要让通政司梳理奏疏，依旧要依靠六官员治理天下。

朝堂之上，有多少官僚是他们的，与他们有旧，但是有一个敢站在朝堂上，以公心论，为他们申辩一句吗？

朱祁钰笑着说：“朕诚不如皇帝之勤勉。”

严酷之法历代有之，但是如此酷烈之法，从未有过

于谦已经知朱祁钰要说什么了，他完全没料到，陛下铺垫了这么多话，居然是为了他一人。

于谦俯首说：“恭送陛下！”

大明在发展，大明的事也在增多，皇帝和臣们的权责已经界定的非常清晰了。

“当日瓦剌逞凶，若非于少保力主守京师，大明险遭播迁之祸。”

朱祁钰的考成法随着风拂了大明土地，顺着大明的驿路，传遍了整个天下。

首先就是宗室，削太上皇帝号、杀稽王于太庙，天下宗室人人自危。广通王、宗王被赐死。

“且看是天下罪朕，还是朕罪天下！”

朱祁钰一天多理十多份奏疏，国事三十四件而已。

“皇帝有云：自昔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勤与逸，理盛衰所系也。”

朱祁钰伸手来劈了一下，大笑后说：“即便是天下罪之，朕决不那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于少保亦要辅佐朕，再定天下。”

山外九州、京畿地区，福建，逃难缙绅归乡皆斩，何其暴戾？

朱元璋有多勤政？

大皇帝执政这三年来，得罪了太多的人。

皇帝有皇帝要的事儿，这一，当初朱棣给朱炽的监国诏书里，已经分的很明确了。

于谦大步向前，他决定等等。

这是必然的事实，皇帝再勤勉，天下之繁多，哪里是一个人能忙的过来的。

“即便是如此，皇帝依旧受了不少委屈，也需要仕林仕，不得不蠲免缙绅之徭役。”

然后就是势要豪右之家，大明皇帝力行，从他自己开始纳税，天下人人纳赋，本来缙绅免税、免劳役、免正赋，结果陛下让他们纳税。

这天下的者，陛下几乎得罪了个净净。

但是这帮人，有一个不该死吗？

于谦俯首久久未曾起，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站直了，这个年轻的天上有着太多的朝气蓬和锐利。

大明天就该如此，所向披靡！

再有商贾，河攻伐，大明军队在河设关卡，自此晋商不得走私，密州市舶司更是将商舶纳辖，这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之大仇！

于谦多少能明白陛下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陛下想要灭瓦剌，但是瓦剌不好灭，和林真的太远了。

没有。

因为他们说不来。

现在陛下又拿了考成法，对官僚们开始下手。这是在着他们造反啊！

举世惊骇。

朱祁钰翻上，笑着说：“于少保缓行，朕去往讲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