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六月毕业季，这是一年一度京州舞蹈学院的大四老生们最后的毕业汇演，迈向社会最后的仪式。

“坏脾气，都改掉。”

“不可以看吗？”

宋茵捧着本惊讶坐下来，“这什么时候画的？”

“冷吗？保温杯里还有汤。”陆嘉禾低声问她，宋茵瘦，寒，这么冷的天，他怕她睡一觉便冒了。

便有些沉了。

宋茵伸手，与他的掌心扣在一块儿，搭在他的肩上，眶有些酸，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够好，却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宋茵迷糊了，瞧着滴瓶快完了，铃叫了人。护士换针的当儿，她拉开陆嘉禾的包，刚拿保温杯，便在书包底瞧见了一个素写本。

乎意料的，刚翻开就是她的小像，铅笔涂抹的，五官有些模糊，却还是能认来。

“不是的……”陆嘉禾言又止，又怕宋茵误会，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我的东西，你都能看。”

往后翻的每一页，宋茵的睛越睁越大，翻得越来越慢，心悸得有些厉害。

右下角的日期，是几年前。

他想象不到这个世界还会有比宋茵更与他契合的人，只要在茫茫人海中肩而过时，有片刻的驻足，他一定还会上她。

“茵茵！好了没？快儿，已经前台快报幕了！”汤晓君狂敲门促。

“怎么了？”陆嘉禾瞧着她沉默，心下有不安。

陆嘉禾思忖半晌，摇沉声回，“没有如果的。”

“车祸住院的时候。”

“如果那天给你打伞的是其他人，你会喜上她吗？”

宋茵前面和舞蹈系合作的群舞与她自己的古典舞只隔了一个节目，前一个才结束，匆匆忙忙便跑到后台换衣服和挽发，发式有些复杂，十来分钟实在张。

宋茵呼，瞧着晋薇将最后一钗别发里，轻拍了两下她的肩。

学建筑的多少都有术功底，宋茵也常见陆嘉禾抱着这个本画，应该都是速写或者设计图纸。崇文的建筑学院录取分到吓人，他的专业是她从未涉足的另一个领域，宋茵其实还好奇，现下人都到医院了，还没忘记带这个。

“别张，照常发挥就好。”

陆嘉禾想要脱了外打算给她盖上，偏偏手上又挂着滴，怎么也脱不了，刚动，宋茵立刻又醒了。

宋茵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她。

厚厚的速写本已经没剩下几页，宋茵看到最后，合上本，抱在了怀里，低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后都不会再轻易动手惹你生气了，茵茵。”陆嘉禾轻吻了一下她额，他的呼近在咫尺，承诺般许下这誓言。

她抱着保温杯，右手把本拿了来。

“茵茵！”陆嘉禾忽地开唤她，声音听起来有儿张。

宋茵偏，晃了一下本。

宋茵之前倒还真没有这么想看，陆嘉禾这样，她反倒越发好奇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有的用针笔勾勒，有的用铅笔，不是建筑速写，也不是设计稿纸，每一张画的都是她。不同的画法，唯一相同的是，他的下笔越来越明晰，画像越来越真实，连她眉间的宽度，耳垂上的小痣都一清二楚地复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