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呕一大黑红鲜血，血腥味漫开来，「我刚才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真是幸好……」

夏荷随即奔来，「大少爷。」

「棠骐……我可能病太久，这回好不了了。万一我怎么了，你别太难过……别怪任何人……是我太差……」她举手想碰他，可视线对不了焦，手摸了个空，剧痛一波波袭来，前景逐渐模糊成一片。

老大夫拉起她垂落在一侧的手，诊了诊脉，摇：「余大公，节哀顺变，夫人已经去了……」

「好、好！」夏荷见到夫人痛苦的样，心悬起来，飞也似地狂奔离开。

「棠骐，幸好……我刚洗沐过，整个人，净净的……幸好你回来了……我不用边哭边死了……」这回，

夏荷脚步沉重地走来大

仪仁赶接过汤药，笑说：「你看我表演一气喝，你别喂我了，一一喝，多苦啊。」说完，她咕噜一喝碗里的药，将空碗回给他。「厉害吧？」她得意地笑。

「好，我让绿去。」

「不、不……」余棠骐抱仪仁，又痛哭起来。

老大夫走到桌边，拿起药碗，闻了一闻，面微变，又仔细闻一回。

他快步去院外寻绿，不多时便返回厢房，却见她在床榻上捣着腹，搐不已，她面苍白，状似极为痛苦。

柳兰芳真是个傻的啊……为什么不早动手，要等棠骐回金陵了才绝呢？是柳兰芳吧……除了柳兰芳还有谁恨她恨到不得她死。

「这药被加了夹竹桃……」老大夫轻叹，门侯府里，这类歹毒事屡见不鲜。

「我有些饿了，想喝粥。」她说。

他颤声：「拜托你，大夫，救救仪仁……」

「棠骐……我好难受……恐怕等不了大夫来了。」她神思有些涣散了，隐约明白，或许是中了毒。

「你忍忍，我让夏荷去找大夫来！」余棠骐朝门外喊，「夏荷！夏荷！」

余棠骐慌忙前抱起她，「你哪里不舒服？」

药端来。

「仪仁！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仪仁！你醒醒、醒一醒！」

「仪仁，你忍一忍，大夫上来……」

余棠骐抱着没了气息的她，狂怒大喊，忍不住痛哭声。

余棠骐颤着手握住她的，大声朝外喊，「绿！绿！」他喊了两声，又想起方才支使绿去灶房煮粥了，只能抓着仪仁，惊惶地：「仪仁，你不许胡说，一会儿大夫来看，你会好的……」

语一停，她便接二连三呕血，她无力地缓缓闭起睛，低声喃着，「余棠骐……别忘记我们说好的下辈，元宵夜，菜，就、会娶好某……偷……老古，就会、得好某……」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领着老大夫寝房，看一床的血，心惊胆颤，而余棠骐一见到他们，终于放下仪仁的，慌地拉着大夫到床畔。

见她嘴角溢少许黑红血丝，余棠骐大惊失。

「十分厉害。」他将碗搁回桌上。

她念完最后一字，再没有声息。

真是太傻了，恨她什么呢？柳兰芳一定不知她多羡慕、又多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当余棠骐的正妻……

「去请大夫，快去！」余棠骐急喊。

「我……肚好痛……好痛……」冷汗从她额下来，痛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