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已经越来越接近外院书房，张忠连忙收敛起七八糟的心思，垂谨慎地再过了过自己一会儿该说的话，该有的应对。这才一气，站在书房的门前，举起拳努力轻轻地敲了敲，生怕惊动了里面人一样。

如今有人来了，林瑜也不下来，懒懒地唤人来，指了椅让他坐，才问：“你现在回来，可是有结果了？”

老赵，：“记着就好。听爷爷的话，以后就安生在这里着，除了刚才那几步路，多一步都别走。以后啊，把短契换成长契，好多着呢！”

而林家大爷不一样，他并不只是仅仅一般程度上的天才。在张忠看来，所谓聪慧只是在读书上多占一些便宜，然而林家大爷和其他人事不一样的。

张忠见林瑜一副拥被懒散的模样，行礼之后不敢多看地垂目束手：“属下一路悄悄打听过去，直走到金陵，才找到了那稳婆一家的下落。”

赵小二扯开一张笑脸，：“记着了，爷爷。”

谁让这林家大爷不烟味呢，小孩家家的，也难怪。

不过，相比于了解地少的赵家爷孙，这一次被林家大爷亲自指派了要事的张忠，对这位模样稚、却早熟聪慧的东家更为了解一些。

正是这样，才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林瑜。

或者说，他和张忠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就好像……张忠使劲想了想，却想不一个合适的词来。他是个大老，也就是来了林家，得了大爷的看重后才多识了几个字，让他总结还真是难为他了。

“长了一张聪明脸，偏偏肚里是个憨货，不开窍。”老赵嘴里嫌弃着自己这个二孙，心里却，不开窍也好，省得像那不省事的大孙，尽学他爹油嘴的腔调。又提着，“这也就罢咯。你手上的活倒是真真的，要不我也不带你林家，今天带你走的路，都记着了吧？”

聪明？当然不止聪明。离开家门数十年，张忠不是没听说过能过目成诵、指成诗的天才，如今呢？籍籍无名罢了。

自他十五岁成丁以来，他当过募兵，后来借着伤解了甲，闲了没几个月就被老乡担保着了林瑜大舅张家的商队。那么些年一直在走南闯北，过得背上的日。因而不敢说见过了大半个靖朝，小半个还是不夸张的。

老赵背着手跟着他，心地摸了摸腰间，这才想起这里是林家，不让旱烟的。因为生怕自己忍不住，他也从不带烟锅来。啧了一声，遗憾地放下手，老赵觉得这林家哪都好，月钱丰厚规矩大也忍得，就是不能旱烟实在是憋死个人。

但他也从来没见过像林家大爷那般的孩。

比起待在内院自己的房里，林瑜更一个人待在外书房。早先这是林父的地方，如今归了林瑜了，他也没大改。长桌凳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些不适宜，他便窝在榻上，冬日拥被，自在得很。

“来。”张忠听得里面一声清亮的童音，忙一气，稳了稳手，推开门。

外园里，赵家爷孙俩的谈话无人知晓，但是类似的心思在下仆中却是普遍的很。便是正往外院书房走去的张忠也常想着，愿意在这规规矩矩的林家踏踏实实地事。

缩弯腰，抱起地上的盆，讨好地：“哪能什么差错啊，爷爷。”

“哎，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