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大概能猜来是家里了事，然而却不知怎么开，只能默默地给她当一个飞速疾驰的私人司机。

他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死病痛，孟惠予所经历过的一切在他看来，都相当遥远。像是每一桩他经手过的案件，离奇又切实地发生在现实里。

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起飞还有好一段时间。

程述坐到她边，将她其中一只手了来，发现整只手臂都是冰凉的。机场的空调一向开得低，夜里更容易让人打颤。他有些心疼，脱下自己的衬衣就披在她上。

半分钟之后，孟惠予的电话挂断。她眶通红，颤抖着嗓对着程述说：程述，我不回家了，送我去机场吧？

没事，我在这里眯一会儿也一样，送你上飞机我再走。

一旁的孟惠予神经绷，一天的游玩使她疲惫，脚底发酸，可爸爸刚刚打来的电话又叫她打神，不准懈怠。

时宜。

湖城是个小城市，最快的航班也要等到半夜3，程述担心她事，没敢提前离开。

孟惠予赶下接听键：喂，爸爸，怎么了？

她张闭半天，一番询问的话还是憋在了肚里。这东西也不太好问吧？她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思来想去还是一团麻，最后决定放弃。

孟惠予心有不甘地放下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以免他们再拨过来的时候又被她不小心错过。

孟惠予的情绪有些激动，在手机上订好最近一班飞往湖城的航班之后，她整个人就陷了沉默。

在车里的时候，他隐隐约约能听几个关键词，拼凑来大概能知是她妈妈了医院。

他看得来，孟惠予对自己的家十分重视。即便是给自己的成长带来了如此困扰的爸爸，她说起来时都只有好的回忆，那么那个在父亲缺失的时间里，独自将她抚养长大的妈妈，对她的重要也就不言而喻。

父母这样孜孜奉献的角，很少会有主动报忧的时候。一旦他们开始向女求助，那就意味着可能真的走投无路或者山穷尽了。

话音一落，又陷沉默。直到孟惠予准备登机，才声叫他赶快回去。他看着大厅里的航班信息表，确认航班起飞才转离开。

电话那的声音听着急，孟惠予本还平静的呼也随着他的声音变得急促。程述怕她什么事，没有发动车辆，而是停在一边等待她的电话结束。

手里她还回来的衬

程述家是电视广告里的模范家典型，三代同堂，阖家乐，凑近了都能闻到全家统一的洗衣粉香气。

车内空间仄，稍微一丁的冷落都会被无限放大。

能和一是一，别在这冒了，回去又让你爸妈心。

谢谢。孟惠予的声音很浅，可程述还是听来其中的喑哑。他站起来，跑去最近的24h便利店拿了一罐，她手里。

她和老孟虽然关系不错，可他从来没有这样锲而不舍地给她打过电话。她隐约觉得可能有事，回拨过去却收不到任何的接听。她又赶翻来小姨的电话号码，也是无人接听。

怎么了？程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与此同时，沉默的手机也开始响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孟惠予的心情像是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前一秒还是从迪士尼看完烟的意犹未尽，下一秒就是爸爸在电话里传来的噩耗。她面无表情地坐在空的机场大厅角落，等待着检票。

她从包里掏已经黑屏的手机，找到数据线准备充电，刚一开机就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来自爸爸。

她一张就会来回掐自己的指甲和指腹，十几分钟下来，上面已经留下几浅浅的月牙印。

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孟惠予劝他。

晚上不适合吃东西，等下要是饿了就喝这个垫肚。

这经验的缺失使得他很难想合适的语句去安她，唯一能到的，也就只有在她孤立无援的这个夜，一个安安静静的陪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