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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你的脸,一如昨天晚上那样,他吻上你的嘴唇,喃喃自语:
"我真的好爱你,你也爱我好吗?"
血液的腥味让你浑身打颤。
你变得沉默起来。
也许用一言不发来形容会更准确一些。你的父母从短途旅行中回来,见你总是躲在房间里,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你为了画画成天不出房门是常事,直到他们发现宫治两天没来找你,你的食量几乎等于零,才意识到你的异常。
"是和治君吵架了吗?那天的约会不开心?"
你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这让你的母亲更加确信你和宫治之间出了问题,但在她进一步探寻之前,你合上了房门,把母亲的关心隔绝在门外。
你成天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画画了,就只是发呆,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没想,经常坐着坐着,回过神来天已经黑透,再回过神天又亮了。你感觉不到饿,偶尔口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你像破了一个大洞的毛绒娃娃,里头支撑的棉花全部被恶劣的孩子掏走了。
你日渐消瘦,本来就没几两肉的人短短几天瘦得两颊凹陷,脸色惨白。
你的父亲很生气,罕见地对你说了重话,斥责你为了一个男孩子搞坏自己的身体,你却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反应,那些声音轰隆隆,就这么飘散在空气中,最后只等到了你一看就没听进去的"嗯?"。
尽管孩子的恋爱父母不应该插一脚,但是他们也不能看你继续这么下去,你的母亲出面去了宫家,期间她一度情绪激动在宫家落下泪来:"我知道由我来说这种话很不恰当,请你们去看看她好吗"
在你的母亲去拜托宫兄弟看望你的那天,你之前准备出版的书寄到了,刚印刷好,还没摆上货架,你的责任编辑先让你拿到手,你翻看着画册,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这些明亮的颜色沾染到画纸上的。
不过你想要画画了。
你架好画布,拿出画笔,挤出颜料,开始涂涂抹抹。
"你"
你回过头,看到门口捂着嘴的母亲和脸色发白的宫兄弟,你又转回去,重新看向画布上那些黑红交杂的颜色,你没有画出什么具体的东西,仅仅只是浓厚的颜色与颜色一层又一层的堆叠,看久了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爸爸妈妈说好吗?"你的母亲因为你的异常和沉默憔悴又苦痛,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夫妻就出去小游了两天,回来你就变成这样了。这幅画成了一个缺口,她急迫地想要知道自己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再次停下作画的手,回头去看她,余光看到站在门口的宫兄弟。
你一直有一双好父母,你是他们的老来子,身体又弱,他们总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你和他们无话不说,从来不存在秘密,因为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但是唯独这件事,你决定带进坟墓。
脚步声在身后渐渐走远,应该是其中一个宫扶着你妈妈下去了。这一刻,你突然福至心灵,即使不回头看,你也知道留下来的是宫侑。
他走向你,你握紧了画笔,无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走到你的身侧,矮下身子跪坐在地上,把头放在了你的膝盖上。
你低头看了看那颗脑袋,他那么温顺,那么毫无防备,像一只把自己交托给你的小动物,你可以选择抚摸他,亦或者折断他的颈骨。
有时候你会想起那一天,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把事情咽下去,始终没有得出答案。
如今你看着把自己交给你的宫侑,好像想通了些许。你大概是爱他的,尽管你不像爱宫治那样爱着宫侑,但你是爱他的,爱他的古灵精怪,爱他的争强好胜,爱他对排球的热情,爱他惹你生气以后的撒娇你是爱他的。
你轻轻地把手放在了他头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裤子被他的眼泪打湿。
宫兄弟再次成了你房间的常客,宫治更加卖力地去研究餐饮致力于把你喂胖,你也再一次提起了画笔。
虽然你没有变回以前那样,但起码愿意吃饭愿意出房门,生活慢慢恢复正常,你的父母相信这是好兆头,剩下的只要交给时间,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切都会变好吗?你不太确定。
按理来说你和宫治并没有分手,所以作为你的男朋友,他想要亲近你太正常了,他每天给你带饭团和甜点,一开始还是规规矩矩地在你隔壁看你画连载新作,一只狐仙和他的祭品新娘的故事,然后他会把脸埋到你的头发里呼吸你的味道,搂你的腰,在你扭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再轻轻含你的嘴唇。
对比起来,宫侑就直接多了,想要吻你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做。
你应该拒绝吗?你不知道。宫治是你的男朋友,你喜欢他,宫侑,你和他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你也不知道两兄弟是不是说好的,反正这都是他们和你单独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截止到目前,一切安好。
12月,兵库县下了好几场雪。
"我拿到国青的"宫侑冒冒失失地冲进你的房间,看到你在打电话,又紧急噤声,宫治跟在他身后锤了他一拳:"笨蛋。"
你向那头的责编道歉,对方反而问你需不需要先处理自己的事情,以你的情况优先。毕竟你可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画手了,先前你画的那个关于狐仙和他的祭品新娘的故事一改你投稿初期的清新,沉重又致郁,你把狐仙和新娘的故事刻画到血肉骨髓里面,再也不是小兔子小猫小狗大家没有烦恼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了,那些迫不得已、纠缠不清、阴谋诡计、私欲熏心跃然纸上,一经推出,有一些人因为接受不了你的画风大变而脱粉,更多人喜欢上了你的故事的色调,被故事情节虐得嗷嗷叫却又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你的销量数字非常漂亮,出版社立刻给你换了一个更好的责编,当责编发现画出这么一个故事的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并且越画越有内容,你从来不在乎名利、人气、评价等,不管读者怎么反馈,责编怎么跟你建议,你始终埋头作画,按照自己的步调把角色剖开,受众面却越来越广的时候,他便明白你不简单,对你越发尊重,毕竟他也是你的书粉。
"不,请您继续说吧。"你向宫侑伸出手,示意他安静一点,这个大男孩管住了自己的嘴却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跪坐在你的椅子旁边,抓过你的手放在脸颊磨蹭。
你顿时有些慌张,可是宫侑抓得很紧,你抽不回来,你抬头去看宫治,他正在小矮桌旁边从袋子里掏出今天的饭团,也不知道看没看到。
"老师?"
因为宫侑较劲,你忘了回应责编,你并不擅长一心二用,只好先顾电话这头,手就这么让他抓着了,你怕看到宫治的反应,转动椅子面向桌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