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噙着笑意，“破晓歌？偷情的骑士和贵妇在夜里写的诗。”

林积看了他半晌，突然向他伸右手，问：“你喜什么颜？”

小男孩用味的法语说：“是。不面的树叶更加本质，偷来的果滋味最好，不见太就不会生长，他们会永远相。”他的语调有些怪，比之外表的寒伧，声音却格外稚拙轻盈，几乎是一句咒语，“你们会永远相。”

小男孩在晨袍外面加了一件枝大叶的手工衣，把歌词用现代法语说给她听：“‘骑士睡在心的女人旁，吻，她却怅然：亲，我们该如何自？白日将未央，黑夜将远逝。啊，放哨人在引颈呼喊：叫他离去！亲，起来，白日已经来临，在破晓之后。’”

雨幕渐渐灰密

山路陡峭，车开不上来，关霄便去车里拿伞。林积在教堂门外拢衣领，那小男孩去跟他妈妈说了几句话，又端一杯来，一边小小地喝，一边陪她等关霄。林积看了一阵飘摇雨丝，突然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我听懂了骑士、白日和放哨人，其他的却听不来。是古法语？”

“我们是夫妻。”他听见林积说。

除去前的例外。

泻而，林积后退一步，站在阶上，关霄蓦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一切思绪和笑容，抿住嘴看了她一，彩玻璃蒙尘的柔光从她发肤眉睫之间抖落满，白西装上满是光游弋，钢琴声全不耳，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漏拍。

外面传来一声轰然雷响，琴音乍停，林积偏开，又轻轻一吻他的鼻尖，“阿霄，下雨了。”

银发的瘦削男孩不知何时和着琴声唱起了古怪绮丽的颂歌，似乎是某古老的语言，关霄略通法语，觉得吐字熟悉，却全然不懂。

关霄在书上看过盘古开天，夸父追日，卫填海，阿基琉斯之踵轰然颓败，狄亚架起龙车杀而去，普罗米修斯把火留在人间。传奇和神话桩桩件件都是陈旧文明的符号，抵不过看见黄的面孔提着刀枪掠向丑陋的京城，抵不过他幼年时用脚步和睛丈量过的波涛如山，此生剩余的全历史，全都不能算得上震撼。

林积见他半晌不抬，也只好一笑，拿那只着鸽血红“戒指”的手抬起他的下，折腰在他角轻轻一吻。关霄却没让她离开，住了她的后颈，咬开她的齿，心里又开始懊恼，关倦弓娶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娶隋南屏，为什么偏偏她是他的，为什么他不能嚷给全世界知，到底有没有一个地方人迹未至，他能不能求她去那里开公司？

蓝的是碧海沉鲸，黄的是光英朗练，绿的是漏断初静。她的五指长而笔直，彩玻璃的光影这样在她的手背上如过。关霄单膝跪地，抬手控住她的手腕，鸽血红宝石般的一星红痕便颤颤巍巍停在无名指，周围白光莹莹，仿佛钻面折的光尘。红尖尖地吻在那里，鸽血红凝固下来，林积翻过手掌，一碾一磨，同样的印迹便留在关霄的指。

关霄手足发僵，平生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妻开说话。

关霄突然开始懊悔，为什么她连戒指都没有。哪怕是一只细细的铁环都好，他想要用那个俗不可耐的羁绊证明给世人：这个人是他的妻。哪怕只有一个陌生的孩童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