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嫁了人，就可以过另外一生活了，其实嫁谁倒没什么相，反正太后和皇上为你选的，一定是最好的。"四贞多少有些违心地说。"格格的婚事，都是要太后指婚的吧？"

"这些年来，你给平西王的赏赐越来越厚，他的权势也就越来越

此刻，四贞便是这样很随意自然地说着一句闲话，"比如长平公主，香浮，还有我，甚至绿腰和琴、瑟、筝、笛，你对我们汉人，比别的格格好多了。"

四贞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说不准建宁这句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可是她的确很难堪地觉得，自己的声音比乌鸦的叫声更加难听，并且开始越来越痛恨自己这个说客的份了——尤其是，在建宁将她与长平公主相提并论之后。

"是吧？"建宁有些不确定地说，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到"指婚"，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那个一去不回的鸦少年来，不由抬起，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乌鸦，忽然没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乌鸦叫得真难听。"

"你对汉人，好像特别有好。"四贞发了自己怀柔剑势的第一招，说客，注定是一个长久而艰难的工作，不可能一招制敌，甚至不可以让对方觉到自己是在招。她必须学会庄妃皇太后的谈判技巧，将一件大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唠家常，而后招于无形。

"嫁……"建宁的天里一向缺少平常少女的羞涩窘缩，闻言并不觉得不妥，只是有些新鲜，有些怔忡，有些朦胧的慨，"嫁人真可怕。都不认得他是谁，说声嫁，就跟着人走了。我每次看到格格们嫁，她们都是哭得死去活来的。不过，总算可以了，也许是件好事。"

"总不能一辈呆在里呀，我原又不是这里的人。"四贞微笑，很顺利地使第二招，直奔主题，"况且就是这里的，也不会一辈呆在这儿，总要嫁的，你看你的几位，不是都嫁去了么？你总也要嫁人的。"

不能对太后说"不"，就只有向建宁游说了。

慈宁里，太后大玉儿同皇帝儿福临谈的，也是同一件事。

，为了动，为了同情或者怀念，而是为了复仇。她不能行差踏错哪怕半步路。她看着建宁，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那任务与沙场征战没有半相似，可是，却不容错，不能失败。

"咦，真的。"建宁好像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嘻笑着说，"真是的，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汉人朋友呢。"然而她的笑容很快又黯淡下来，她的汉人朋友，都不久长，比如长平，比如香浮。谁知四贞同她朋友又会多久呢？她有些依恋地问："你不会离开我吧？"

自从四贞知太后要将建宁指给汉人为妻，就觉得心中坠坠不安。倒不是为了建宁担心，而是怕自己卷在这场是非中，不知将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太后要她劝劝建宁与皇上，自然是明知无论建宁本人还是皇上都不会赞成这门亲事，太后尚不肯面对，却要自己来摆平，可见这任务的艰难，而且，她用的还是命令的吻。

是的，太后的态度很温和，仿佛唠家常时随提起的闲话。然而这更可怕。因为她甚至不是郑重地拜托，如果是那样还可以有婉辞的可能，她就是那么顺一说，便是定论。四贞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