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忽想起地牢里那册残酷不忍卒读的班日志，一时心如刀绞：“那夜……”

唐糖面上红透了：“他到现在都一直故意瞒着不说。”

“三爷何曾将你当了摆设，他就是怕待你日后了京再提，于你面上过不去，这才想抢在之前早早将亲事定下，凡事才有的转圜。先夫为这个宝贝羡慕极了唐姑娘，还说我远不如三爷贴心。唐姑娘这样竟还不肯嫁，难要履约嫁那……”

唐糖噗嗤笑了：“傻，丑时成婚……别人家都还在睡觉呢。”

朱掌柜亦不胜唏嘘：“世事无常。不久后先夫病逝，我躲在山间不问世事，待我元气尽复回到鹿洲，已是去年八月间，闻知三爷噩耗已经传了好几个月。我正觉得不可置信，八月十四那日，三爷却忽而现鹿洲从前他同先夫约定的茶馆，给我传来密信。”

唐糖她将金钥匙从轴上仔细取下，但听其间“咔”地一声，锁盘下方的厚厚匣底自动弹个屉来。

惊魂甫定，那个凶人说不好就在上，朱掌柜没能说下去，唐糖咬也未答，将盘拨在了去年的年份上，这回指针重新自行转动起来。

唐糖照着朱掌柜回忆的十二月初九，依次将罗盘上相应的天地支拨向指针停留之，显然分毫不差。

“可那当票……”

“可见他一刻也不愿意再等，唐姑娘肯嫁不肯？”

屉内静静卧着一副新娘冠，那冠之下，还压了一袭大红礼服，也不知为甚，那礼服的质料看起来格外厚重，比唐糖大婚那天穿的恐怕还要可怖，去年要真穿这么大婚，她直接闷死在新

唐糖有些酸楚：“纪陶倒是什么都不瞒着您。”

“本来的人生是那个天喜地的样，一夜间猝不及防改换了模样……如若换作我，必也不知从何说起。”

唐糖低骂：“这老狐狸怎的这般闷，好歹事先上半风……他这个样即便祖父同意，我就会肯了么。当我是个摆设？”

“嘿嘿，三爷是不敢相瞒，他的聘礼可都还押在我的手上。”

九。三爷极满意这个日，说长长久久，彩亦好。”

唐糖伤：“想必纪陶再未归来罢？其实即便那夜他上了船去了孟州，也寻我不到了。是时他遭逢大难，我也正在逃亡的路上。”

朱掌柜敲敲那匣底：“那么大个匣难只存一本书？你们识货的认得这个锁，不识货的还三爷小家气，买了个空匣就好意思提亲。既是提亲，总要有个提亲样的罢。”

“那天夜船未至，忽闻巷里人声嘈杂，三爷认得其中一人的声音，变了面，仓促间将匣与了先夫，拜托我们寻个妥善地方藏了，说是过些日来取。先夫劝他躲上一躲，三爷许是未料事态严重至此，说是只消同这些人周旋几日，他就会归返鹿洲。”

“其余什么件？”

“三爷上回别时，告诉我他从匣中取走了一卷书册，连同这枚钥匙……其余件却恐怕得继续存着。先夫逝后，我时常不愿再留在鹿洲，这才让柜上补了这么张当票给他，好教他来时不至走空。”

可惜朱掌柜对那吉时记得尚有些模糊，唐糖缓缓转动外圈盘，将可能的吉时一一试过，却只是摇说不对，最后那一试，指针飞速转了三圈，终于骤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