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他在自己面前摊开刚刚捂住她伤的右手。

黑的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却仍有一丝不祥的黏腻。

这是刚刚她的躯所化为的灰烬被狂风散时，他及时伸手去那堆灰烬中抓起来的。

那里已经没有她的任何影踪。甚至是在她死亡的一霎那，失去生命的躯沉重地压向他手臂的觉，都已经全消失。

但是现在，他并没有那冲动。他甚至到一阵不真实的平静，就像是自己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之后所到的空虚。

然后，他蓦然横刀在自己的左袖上一划。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纹繁复厚实的织，有一片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直到最后，冷静地利用一错的空隙，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动摇他的镇定，短暂让他走神，再利用那电光石火的一霎那破绽，冷静地以迎上他的刀，“天下五剑”之中最的那一把——

刚才他们决战时肆在他们周围的狂风虽然已经减小了很多，但仍没有完全停止。风过浅草寺门前空旷的广场，瞬间就把那些青白的灰烬卷了起来，在风中飞扬，再远远地抛散。须臾之间，三日月宗近的面前，就只剩下一柄仍然闪着寒光的太刀，静静躺在距离他不远的地上。

斜的橙红斜斜划过明亮锋锐的刀刃，闪一令人几乎无法直视的光芒。

他慢慢向前欠，探手去够到了那柄“一期一振”的级仿品，握在自己手中，慢吞吞地审视了一遍那柄太刀。

边燃烧着、一边从他宽大的衣袖上了下去，等到落到地面的一霎那，她的衣也已经燃烧殆尽，火焰自动熄灭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泪。

在神无响死去的时候，他至少曾经为了她的消逝而伤过，也曾经第一次下过属于凡人的泪。

“您已经知了吗……所以，才下定这样的决意……”

他松开了右手，把那柄太刀重新放在自己脚旁的地上，再用右手抓起那片布料摊开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托平，最后才把一直握成拳的左手伸过去——

这一切，都是她早就想好的吧。

直到她故意破绽，将迎上他的本刀的那一瞬间为止，她都表现得极了。冷静地对战，冷静地思考，冷静地应对，冷静地招……刀锋锐利，目光凛然，每一招每一式里都透毫不保留的战意和杀意，就像是作为名刀——或名刀的持有人——所梦想着的那最好的对手一样。

他迎着夕洒下的最后一线光芒，横过他手中那柄“一期一振”的刀。

三日月宗近蓦地哂然一笑。

也只能抓得住这么小小的一捧她存在

他慢吞吞地把那片织四角重新叠起，叠成一个小小的布包，拿在手中，凝视许久。

松开左手五指，有小小一把青白的灰烬从他掌心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那片图案的蓝织上，积起了小小一捧。

“我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刀刃上有几细小的斫痕，也有血迹——即使为付丧神，他也拥有着凡人的躯，当然会受伤，会血。

三日月宗近仍然短暂地维持着刚才那个单膝跪地的姿态，低着沉默地望着自己面前的那片方寸之地。

她知他的来意，知他仍然顽固地逗留在现世不肯离去的原因——

他缓缓地、自言自语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