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和大夫待命已久。

红杏满大汗地跑过去叫人，急的脚，那产婆们忙去备剪，成静在榻边握着谢映棠的手，她的手心已被冷汗濡，难受地不住地低，成静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只能温柔地哄：“别怕，无碍的。”

“陛下自然不会。”成静笑着摇，轻轻捻起一边的枝上的一朵牡丹，斜斜在前这丫的鬓间，他低看着她一双担忧的面庞，笑着她脸颊，“陛下不会，不代表天下人不会，亦不代表士族不会。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而今天下弹劾我之奏折不知凡几，战事过后，他们都不再有所顾虑，你说陛下会如何选择呢？”

谢映棠虚弱地扯一个笑容来，她想说自己当然无碍，

“怕是要兴地昏了。”成静拿过红杏递上来的帕，慢慢了手，笑：“这几日在这里，总觉得我已经辞官归乡，与你浪迹天涯去了。这样的日倒是不错，可是，待你产后调养完毕，我们便要启程回洛了。”

她亦觉得不错，听到久违的“洛”二字，倒是怔了一怔，“若是回去，你还会受到封赏吗？”

“可是……你已经官拜大都督，又领假皇钺之权，手上数万兵，如何还能继续封赏？”

她脸痛苦，轻轻倒着冷气，低声：“我……我肚疼……”

成静大惊，一把将她抱起往屋里走去，又回低喝，“快去寻产婆和大夫！”

谢映棠一边往后躲，嫌弃地看了看他满手的，一边撇嘴：“是我想生就生的吗？静静这几日是不是都昏了了。”

一夜之间烧尽他的所有亲人……

成静一手一只，将递给雇来的厨，上前抱谢映棠，一边笑：“今日觉如何，想生吗？”

谢映棠坐在院里晒太，晒得满都是的光，忽然听到几声叫，旋即红杏笑：“郎主回来啦。”

他微笑：“自然是会的。”

谢映棠浑倏然起了一阵冷汗。

谢映棠对皇帝再无好，或许是从他成静离开洛开始，或者是将她禁在中开始，但是对他的最后一丝唯一作为臣民的尊敬，都随着阿姊的死灰飞湮没。

是选他一向最为信任的成静，还是选择相信这天下悠悠之？是觉得应该成静该防，还是觉得应该相信他，让他好好辅佐他治理天下？

她伸手拉住成静细细叮嘱他注意安全，可谁知话还未曾，她脸蓦地一变，小脸霎时惨败如纸。

成静眉心一，连忙问：“怎么了？！”

一个仁慈正直的君主，至少会相信有能力的忠臣，可是一个如当今陛下一般生多疑，刻自私的君王，他未必相信任何人。

陛下会怎么选？

谢映棠此时不知陛下会不会，但是，她想起了当初皇帝对成静的事情。

哪怕这在她幼年的记忆中，如今的陛下，在那时只是个温如玉的小少年。

她看得极为清楚，成静倒是有些惊讶了，却无奈摇：“战事是一回事，可战事之后，洛并不会安全多少……棠儿，你我都知功极易震主，古今帝王都擅于鸟尽弓藏之计，这是为臣者必须跨越的一生死关。”

如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如老妈一般？

“可陛下又何以绝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