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脸有发，甘瑅怎么知她以前总蹲这儿？

她只捡到一半，猛地站起，老师讲课到一半，被她吓了一。

甘棠没当一回事，随，“啊？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

哪怕是这样隐晦委婉的一句，甘瑅都不敢问。

他们沟通，单方面争吵，再陷冷战。

甘棠像个没法接受现实的小孩，用无理取闹来发不满，甘瑅反倒成了隐忍包容的那个，不她怎么闹都好言哄着。

甘瑅走的时候，是周四的傍晚。

她迫切想要伤害甘瑅，哪怕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倘若我变成另一个人，有了新的份，新的名字，甚至再相见时，音容都将改变，你还肯——把那个位置留给我吗？

她慌不择路地冲教学楼大门，没跑多远，甘瑅一伸手，揽住了她。

“原来你以前蹲这儿，是看不见我的。”

他们最后几天的相，绝非依依不舍的温存，而是满地狼籍的不堪。

【，晚上六的火车，你不来送我吗？】

甘瑅沉沉说两个字，那是位于一千四百公里以外的一个省会城市。

甘瑅得意一笑，“没想到吧，我翻墙来的。”

她整个人撞在他上，震得他跟着一颤。

五楼是慢慢走下去的。

指甲刺木制书桌，那钝痛甚至让甘棠到快。

他两手空空，只背了个书包，看起来一也不像要远行的人。

老师挥挥手，准她去了。不过老师觉得，看甘棠的脸，她该去的是医院。

【，这是最后一面了，我会等你。】

甘瑅站起，指着被坛里的木遮挡的方向。

甘棠在上课时收到讯息。

却不想过了一会儿甘瑅拉着她往坛旁边去了。

因为那执着，他一直盯着甘棠，对她也了解得更透彻。她对他只是依赖，那依赖无关别，无关情。

第二条讯息很快到了。

甘瑅往坛旁边一蹲，学她从前的样往坛的方向转过去。

响声此起彼伏，四周的人诧异地看她。

甘棠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仿佛看着最不可思议的幻影。

甘棠恍惚了一下，茫然转回，扣在腕上的草编手环，便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断裂，落下。

甘棠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这样太不公平。

“老师，我要上厕所。”

华灯初上，天缓慢而不可逆地暗下来。

*

每天都在重复。

可甘棠笑不来。

甘棠被这字里行间漫不经意的残忍割得无完肤。

“我以前总在那边玩儿，只要望过来就能看见你。从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你半个后背和半只羊角辫，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躲猫猫。”

过了三楼，她也不知怎么就跑起来，伴随着心脏尖锐地悲鸣，失坠。

甘瑅不会告诉甘棠，后来她毕业了，再看见有人占了那位置，他都会没来由地生气，觉得是别人抢了她的地盘。

“，我要走了。”

甘棠扫过那行字，就面无表情收起手机，她没有回复。

棠正丈量着她与坛间的距离，隐约觉得自己是错怪了坛，招球砸的不是坛，应该是她的脑袋。

甘瑅放开相握的手，站停脚步。

甘棠觉得她就快死了，她应该从二楼的平台直接下去，摔到破血，这样还不够，她应该摔得意识不清神智模糊，这样才能……解脱。

回想起来，甘瑅觉得自己大概从小就对甘棠带了那么不同寻常的执着。

到四楼，速度稍微快了一。

甘瑅居然笃定她会去送行，可笑至极。

甘棠兜里的手机，木然地往门外走。

只是，他的冷静理智，在甘棠里不过是刺伤人的冷漠。

既然她痛彻心扉，他又凭什么可以面从容地离开，甚至还妄想带走她的祝福。

她作镇定，颤着手指去拿桌角的试卷，那试卷却卷成卷，落。她蹲下去捡，手不小心拂过桌面，笔袋和本又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