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陆臻跑到停车场去取车，把她扔在副驾驶上，自己心急火燎地拉门上车，开上了大路。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又堵得慌，梁简骂骂咧咧，质问陆臻这事为什么不早告诉他，陆臻来了一句：“那你去开房的时候笑笑也不是一定每次都会跟我说啊。”

陆臻一字一句地读：“有张。今晚。班会聚餐。之后去酒店。要不要。带。”

陆臻从包里拿个吊着一堆数据线、贴满bling bling贴纸的手机，把屏幕调到最亮，伸到梁简面前，他觉自己像是要被闪瞎一样：“调这么亮嘛！要瞎了！”

“停在路边好了，你看那儿一排不都停在路边。”

梁简觉得自己家房塌了。

车停在商店街路。这一带灯红酒绿，充斥着各酒吧、餐馆、KTV和电玩城。找不到位置停车，梁简和陆臻在附近晃悠了大半天，看着天越来越晚，停车位愣是一个也找不到。

“喂，停在这么破的车旁边我不要面的？”

“怕你老了看不清楚，”陆臻说，“喏，看到了吧，笑笑说今天和男朋友去开房。”

不行，今天她必须跟我乖乖回家。

自己去过俱乐、泳池派对、狂音乐节的事妹妹全都知？是自己上次带那个乐迷妹去酒店的事？还是上上次他和学校研究院新学的女约会的事？还是她都知？而且告诉过陆臻？

梁简仔细一看，吓了个半死。

梁简又绕到商店街背后的停车场去，又是红牌。他闷闷不乐地绕回原，把车停在一辆灰扑扑的本田车旁边。

好地方多了去了，梁笑偏偏在这附近聚餐。这一带拿得手的餐厅只有那么几个，酒店倒是一堆。只希望她要选酒店开房也选个好的。至少也要新城、皇悦这地方，不然说去都丢人。

梁简听到开房两个字，脑嗡地一声炸了：“你说什么？”

“死要面活受罪。”陆臻嘟嘟囔囔，又玩起了手机。

小孩的模样，便生不起气来，对她温柔说：“好了好了，在家里等笑笑回家。她今天和同学去玩了，吃了晚饭就回来。你晚上跟她睡一屋，明天我把你送到你哥那儿去。”

抬望去，新城酒店算是这一带最气派的建筑了。这个酒店陆家有份，酒店餐厅专为喜吃法国料理的陆太太常年供应亚洲新派法国菜。说是新派法国菜，不过就是鹅肝了柚酱之类的东西，这个餐厅能开得下去，主要还是因为装潢气派，常有新人在这里举办婚礼。

这么说……

“新郎沈冬青、新娘苏曼殊，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梁简走得近了，果然见门摆着红毯鲜，地上一片彩纸屑。两个穿礼服的小孩蹲在地上捡掉下的，扔来扔去。门廊上摆着一条长桌，是供来宾签到用的，此时已经收去了大半，只剩旁边立着一个迎宾牌，上面是新人的婚纱照，写了寄语。

梁简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