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琬继续往下说：“他就讥笑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傻丫，还说，要不是因为老爷娶了个乡野寡妇回来，又怎么会往未孝期的少爷房里送通房的事情？然后他就诬蔑太太两个月前派了丫鬟去找他娘李婶打听哥哥和玉雪，还问过哥哥对玉雪有没有收房的意思？

谢琬依旧盯着地下，说：“他接着便说，就是因为谢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才会娶寡妇门。我说我们家才没有寡妇，他就说太太就是寡妇，我说我们老爷健在着呢，太太哪里是寡妇？！”

这样导致的直接损失是谢琅名声受损，还有他二月里试场上的发挥。就算谢琬笃定这场生员试是谢琅的中之，可是谢启功最大的忌讳就是有人败坏谢家的名声，影响谢荣的前途，谢琅就是去请罪，谢启功也一样会对他产生厌弃。

清河县就这么大，芝麻大儿的事也能传得沸沸扬扬。

上首有人倒了冷气，发指甲挠木的声音来。

王氏，是正式向二房伸手了么？

气压已低到了冰。

谢启功则很有可能将他押到县衙负荆请罪。

说到这里她停了气。

“但是他居然又知素罗的名字，还能说素罗的相貌来，想来为了造谣，私下里是很费过一番功夫的。所以我见他这么诋毁老爷和太太，就忍不住打了他。老爷，太太，我知自

谢启功沉脸：“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替我们教训？！他到底说了什么？”

谢琬盯着地板上青石砖的纹路，说：“老爷既然问起，我自然不敢隐瞒。那李二顺说，谢家祖上就是欺师盗名之辈，篡了陈匠的家产，还把该属于人家陈匠的嗣也换成了谢家。我不知谁是陈匠，自然反驳，那李二顺就愈发得意起来了。”

半晌，她幽幽地盯着地下，慢慢地，“当日我去黄石镇转悠，那李二顺拦住我的车狂不秽之言，我虽然不才，却也着个‘谢’字，一时气不过，便就代老爷太太教训了他一顿。”

谢琅若是跟李二顺低认错，那不但坐实了谢琅与丫鬟有染的谣言，更会令得李二顺从此气焰涨，同时也使清河县里的人看低谢琅乃至整个二房。

“我也不知怎么跟老爷说这个事。”

假使谢琅孝期通房，唆使幼妹鞭打旧仆，因德败坏而遭到祖父厌弃的名声外传，那二房名下那几间铺即使买卖不受影响，也绝对会使铺里的伙计人心惶惶——何况，如今正值铺里需要广招人手的时候，这名声传开后，谁还会想来赚这份工钱？

由谢琅来承担这疏于教失职之责，她多就是受小罚。

上首气温骤然变冷，谢启功的声音抖动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我当然不相信，太太边的丫鬟都是多贵的人儿，怎么会去打听这事？再说了，太太要是打听过这些事，那么不哥哥和玉雪之间清不清白，她为谢家的主母，当初都不可能会单独调玉雪到潇湘院去侍侯这样的决定。

如果说对方真的打的是这个主意，是冲着二房将开的几间铺而来，那凭谢宏还不这么样的手笔，没有王氏，他们怎么有本事把谢启功推来当这个判官？

没有人手，没有主顾，没有人品和碑，就别提在生意场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