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褲袋裡的手機覺得虛怯，但老師興致鼓勵：「來來來，放來聽聽。」

孫淼聽過他編的版本，一向覺得比原來的更好，但蔣一乎說她濾鏡太重不可信，現在讓原作稱讚，不就是讚她的品味，比他還要興些：「我就說了吧。」

孫淼完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難免尷尬，正想著怎麼不失禮地應對，梁文滔替她解釋說：「之前在短信答你那些翻釋問題的就是她，她大學是翻譯系的。」

他起初不太自在，頻頻向她的方向張望，但沒多久就和別人談得投契。孫淼聽不見他們的討論內容，仍可以受到他眉梢角中的神采飛揚。

「沒有所謂的，我家裡還有幾本閒置的字典，你要嗎？」阿閑幾乎整個人趴在椅背上，梁文滔沒有勸她，明顯放慢了車速。

她覺得這車有些熟，卻說不是誰的，走過去見搖下車窗在駕駛座的是梁文滔：「你怎麼也在？是去吃飯嗎？我今晚也去，同路就上車吧。」

「這邊很難打車的。」片場佔地廣闊，遠離市區，沒有公共通，的士也不會開進來，的確不好打車。而她一臉嫌棄，晃了晃手上的手機：「兄台，我用手機叫車就可以啦。」

「可是畢業之後我就沒碰了，一直跟著杜導術，好多都忘了。是不是教錯你了？你最近都不問我了。」孫淼這才明白為什麼前些日梁文滔突然把表情包用得爐火純青。自從知他幫她介紹工作又瞞著自己東份後，她好一陣不敢和他聯絡，現在看來大概真是她想岔了，辜負他一片好心：「不會，你推薦那幾本書都很有用，就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

老師驚喜地挑眉：「這樣不錯啊。」幾人又七嘴八地商量起應該怎麼改得更好，提了不少別一格的意見，蔣一乎默默記在心裡。有記者來邀老師訪問，他還未說得盡興，連連回頭說：「你們都不許走，我請客吃飯，等下繼續聊。」

她斜著越過他看了一場地，主要人的上香儀式還未開始，那是最多傳媒會抓拍的時間，斷然搖搖頭：「我自己走就可以。」

蔣一乎答應了要送孫淼去吃飯，算了算時間，和邊的人代一聲便轉去找她。

他大手改動了歌曲後半段，節奏從前半的沉重漸漸轉變到輕快，同一條年輕男的聲底，顯得沒有那麼吃力。若原曲唱的是垂垂老矣的長者回顧此生，此一個版本就是踩著遺憾決定再創峰的壯年。

「陳老師說完了要請客，我先送你走吧，再回來應該剛好。」

這是她過最正確的事情。

孫淼正慣例想拒絕，副駕駛座冒一個女人彎腰探頭向她打招呼，梁文滔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向她介紹：「我女朋友，她今天也去。」

用力甩了甩手機，科技就是不靠譜，她乾脆上網搜電話叫車，被兩下喇叭聲喚起注意，剛剛駛過的一輛車停在稍前的位置，好像在等她一樣。

她沒有來過這個片場，叫車應用程式的衛星定位總歪，站在馬路邊舉著手機希望收訊好一點，結果座標刷新之後竟然飆得更遠。

孫淼一直覺得麗莎已經很會聊了，但阿閑比她再兩個段數，話時一點都不唐突八卦，繞著圈孫淼就把自己為什麼現在這裡全代了，知阿閑有份負責後期宣傳唱作歌手的影片，還慶幸自己和盤托，跟她興興換了聯繫方法，默默下定決心要跟她打好關係。

「明明是你走路沒聲音。」她要打他的手，反被他?住，向她討賞一樣炫耀：「陳老師剛剛讚我的編曲了。」

她坐在角落用手機看小說，連他走近都沒有注意，被突如其來地揪了揪耳朵，嚇得幾乎彈起。他憋不住笑：「在看小黃文嗎？怕什麼？」

他不同意，還要跟她周旋，被她站起來強行板過推回去：「片場我比你還熟，不用擔心，快去快去。」

一頭朗的短髮，笑起來陽光可愛，和梁文滔儒雅的文氣隱隱調和。孫淼始料未及，放下防備坐上後座，剛拉好安全帶她就轉過頭來自我介紹：「叫我阿閑就好，你是孫淼吧？我們聊過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