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等我嗎？」他神微微抖動，她肯定地點頭：「是啊，所以不要放棄好不好？」

「孫淼。」月光之下，碰手可及，她就在前，撫上她不彩的素臉，稍一湊近，相貼，未獲片刻柔軟溫，肩膀受力直接往後倒，他反手撐住地面，一手泥濘，孫淼已站起來躲到半尺遠，滿臉驚慌：「你幹什麼？」

明明想好的，看她一就走，只那一就走不動了。四周都黯下來，只有通向她的路依然光亮。

他可以忍耐的。曾有一晚半夜累到瘋掉撥了過去，等到響了四五次，她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電話，毫無防備地喂了一聲。他心一顫立刻掛斷，如有人在後頭追趕一樣滿頭大汗。

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行屍走般處理完後事，然後就一直在原地打轉，同一個十字路，去不了練習，回不了家，哪裡都在提醒他的不堪，所謂鮮麗的夢想，負了多少人的淚

孫淼穿著校服，抱膝坐在最後的校門前馬路，獨自一人。

「不是的，蔣一乎。我知你付了多心血和時間，你得很好。」孫淼聽不懂他在講什麼，懷念起那位老人還是戚戚然。她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外人尚是如此，蔣一乎的崩潰失態，她都能明白：「一直想你自己喜歡的事，在背後支持你，為你到驕傲。如果你自暴自棄，會難過的。」

他沒有反抗，抬頭定定看著她。

他夢見了，又夢見了孫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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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木木地回了句殘忍的話：「死了，她不會難過的。」

他在馬路對面看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邁步，一輛大貨車在面前風馳而過，霎時她已不見人影。

「我以為就算那時候離開了你，就算背棄承諾，只要我足夠努力、人頭地，就有面目面對你，站在你面前。」他呼，明顯冷靜下來，取過紙巾替她臉：「原來沒有以後了，沒有人會等我的。所謂追夢，全都是自私自利、冷心冷血的藉。無論是以前、現在、以後，我都沒有資格在你邊了。」

處理後事就是把那個最親最愛的人化成一份份文件，用冷漠的白紙黑字和工整的價目表，就班麻痺所有情。

她除了擁著他默默心痛哭泣，沒有什麼可以。他忍不住泣聲，不斷嗚咽著說對不起，渾發顫。如此不知互相哭了多久，他才安靜下來，放開她用力以手掌抹淚。她的衣服都被哭一大塊痕，頭髮不利地在肌膚上，從袋裡取紙巾，彎下腰抓開他的手，輕拭他臉上的濕意。

大吼，用力錘打大，嚇得她跪起把他抱懷裡，滾燙濕熱打濕了她的前：「追什麼狗夢想。她前天還叫我回家吃飯...淼兒...為什麼？我跟她說晚幾天...我跟她說晚幾天。」

孫淼愣了一下，低頭瞄到濕漉漉的衣服，搖頭說：「沒事，我有外，穿上沒人看見的。」

最近太忙了，平時午休都會吃快點碼半小時字，這個星期連那半小時也沒了，好難過。

他可以忍耐的。凌晨等火車票務站開門，買了張最早的車票，去她所在的地方看她一，然後又坐車回去。

如利刃在彼此的心裡再多劃一條痕，血淋淋的，但孫淼強忍那痛心揚笑：「還有我啊，我在等你大紅大紫，等你開演唱會、專輯。哪天可以跟朋友炫耀我認識個大明星。」

他鼻頭一酸，淚又不自覺外，手上的紙巾都濕了，她慌亂地要一張，卻被他住了手：「淼兒，對不起。」

月光之下昏暗不明，仍能分辨她哭的腫鼻紅，很是狼狽。但她還是在替他拭淚，好像他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