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浣莲不敢说自己慧如炬，毕竟阅人无数。一汪清，澄澈见底。她从面前女孩晶莹的双目中瞧不一丝退缩与畏惧。

“那，你便对老说说，究竟是从哪里寻得？”莫浣莲转动腕上的佛珠，锐利的光一闪即逝。

慕容薇对老太君极为恭敬，“的确是阿薇得了这个机缘。”

“你既认定姓罗的小可行，为何不直接引荐给你的母后，偏要费这些曲折？”老太君抿了一孙奉上的茶，将茶碗往几上重重一顿。

寂寂无声，唯有铜制沙漏的声音从容舒缓，如枯叶从枝飘落，静静归于尘土。

妹立在畔。

庄氏是十几天前到的。妹见面，原是喜事，二夫人庄心眉回了老太君，从府中辟了清静院落给夫暂住，妹两个也好时时亲近。

庄氏来时曾给老太君叩，极温和贤淑的，与二夫人相似，老太君看着也喜

几日不见，这个女孩表情更加沉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幽无波，重重心事，便是她也无法窥探。

“若只说神佛所托，老太君自然不信；若是费心撒谎，自然又过不得老太君慧。阿薇只能说，也是偶然得了机缘，也或者，正是神佛相助，阿薇才能得此机缘。”

“尚荣院里，心眉娘家的病好些了没有？”老太君忽然提了声音，喊着外面的罗绮。

“老太君，此事摆不上台面”，慕容薇微微摇，带动耳垂上碧绿的垂珠缀轻轻晃动：“我久居，从未踏京城，哪里寻得一位能治病的民间医生？”

恍若时光倒，老友如朝明珠，俏生生立在自己前，也与她细说着机缘。两人相携相持，从民间少女，一路相携直至站上位之巅。老友说，那便是她们的机缘。

女孩不闪不避，双目熠熠，莹亮璀璨，“老太君，今时今日，阿薇无凭无据，只拿一颗儿孙晚辈对皇祖母的孝心，来求她老人家昔日的好妹。”

莫浣莲宁静柔和的一，带着的探究，似要看穿慕容薇的心底。末了，却化一声悠长的叹息：“真像，与你皇祖母真像。”

老太君必然有此一问，慕容薇没打算说谎，而是选择了坦诚相对。

今次夫君京述职，庄氏求了夫君，跟着前来探望嫁在夏府的妹妹。

莫浣莲坐在窗下，瞧着孙递上来的药，再看看罗讷言工整的瘦金，眸无波却有暗涌动，平平淡淡地问向慕容薇，“宋维源的折是你教阿钰推波助澜？”

罗绮匆匆挑帘，曲膝回：“这几日还是老样。婢昨日去问了，二夫人说，若是吃三帖药再不见好，便烦夫人从中请个太医瞧瞧。”

慕容薇从容站立，报以淑婉的笑意。波无痕，恍若一泓清澈的湖，对老太君探究的目光不闪不避。

老太君中的心眉是夏钰之的二婶娘，娘家姓庄，有个嫁在湖北，妹二人多年不曾相见。

那样的锲而不舍，明知不可为而为的都与老友相似。再三捻动腕上的佛珠，那机缘二字，叫她无可寻，却又不由不信。

夏钰之驱前一步，搀住祖母往书房里走，罗绮与冷雨垂手侍立，守住书房的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