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薇轻轻摇，语气里满满的桀骜：“表哥既是觉得陪皇祖母守岁更重要，阿薇自然也该尽孝，今夜哪都不去，只守着皇祖母便好。”

见他们回来，皇祖母连声唤着，快过来烤火，去去晦气。两人依言立在火盆边，火焰明灭间，慕容薇望见苏暮寒的脸，那样沉静与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幕从未有过。

皇太后兴致昂，半倚在罗汉炕上，吩咐人们在火里埋了板栗烤上。白嬷嬷挑了饱满的板栗，拿着火钳不停地翻捡，不多时，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慕容蕙那日随着长雪中捉锦，尝过烤好的板栗，一直意犹未尽，不想皇祖母里也这般有意趣，不觉拍手叫好。

苏暮寒聪明地选择了缄默，他不晓得慕容薇是否看到方才的一幕，只是她不问他便不解释。想要依旧将慕容薇的小手在自己手中，却发现她带了一只紫貂的长筒袖笼，两只手严严实实笼在袖中。

两人捧着大把梅回到寿康时，皇太后已然歇够了，又是神十足，还吩咐人端上了火盆。

慕容薇神冷淡，大约依旧在为方才自己不答应与她去放烟而生气，却并没有提方才殿里的一幕。

苏暮寒脑中还是空白，方才皇祖母明明瞧见了他衣角缟素的惨白，也瞧见了他腰间垂下的麻绳，可是他想见的场面并没有现。

众人脸上略过，落在苏暮寒与慕容薇上，中全是对小辈的慈：“御园里，大约梅开得正盛，哀家想要看看，一把老骨又怕天寒地冻。”

苏暮寒对他们每个人的恨已然骨髓，如九丈玄冰，不被亲情解。

早些年的皇祖母一直保留着她家乡的某些习俗，例如除夕夜里全家都要火盆，预示新的一年里会带来好福气。后来随着年纪渐大，火盆便成了摆设，只是除夕夜里象征地燃起来，算是驱逐晦气。

依旧是一言不合便将不满写在脸上的直脾气，苏暮寒面上碰了钉，心下却安，只如往日般溺又无奈的笑，挑了开得饱满的梅折了满怀。

白嬷嬷从里间端早就准备好

“本想着一家守岁的，老太婆熬不到时了”，皇太后自己打趣着自己，“只好先将荷包散给你们添岁，今日早睡明日早起。”

皇太后端详着摆了一殿、香气馥郁的梅，孩气的笑容：“这里的梅虽多，哀家却总是看不够。”

苏寒放下心来，渐渐恢复了自如，与慕容薇说：“将皇祖母要的折回，便陪你放烟可好？”

有些事可以改变，有些事却注定要重来一次。

那截麻绳还系在苏暮寒腰间，早已知晓答案，慕容薇不需要去问他任何问题。她乖巧地向皇祖母行礼，再淡然地随上苏暮寒的脚步。

皇太后带着几个孩玩闹，又乐了片刻，实在支撑不住，便吩咐白嬷嬷去取早就准备好的荷包。

后背一片漉，掌心里粘达达全是冷汗，苏暮寒机械地听着皇祖母的吩咐，放慢了脚步等着慕容薇跟上。

她将手指着苏暮寒与慕容薇：“大年节下，人人都在守岁，哀家也省得劳师动众。暮寒，你带阿薇去多折些鲜艳的梅，给皇祖母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