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方抱拳起，朝着皇城的方向遥拜，谢崇明帝知遇之恩。再瞧着楚朝晖神悲切，何尝不晓得这可怜的女又想起了苏暮寒。

一想起来时楚皇后吐的秘密，苏睿本不是死在边城的战场，而是死在凯旋回京的途中，杀人凶手应该就藏匿在军中，楚朝晖又是一阵剜心的疼痛。

她忍着钻心的疼痛，对李之方轻轻树了树大拇指：“果然将门虎。李将军，你有两个好儿。一个随你镇守边关，一个在皇城立下汗功劳。陛下金玉言，你们父都是西霞的肱骨之臣。”

纵然神勇盖世，戎倥偬

不忍心在她伤上洒盐，李之方只谦逊地笑笑，揭过方才的话题。他恭敬地立在楚朝晖面前，低低问：“嫂夫人的意思是，难陛下担心苏暮寒想要策反军队，或许会来边城？”

一字一字说来，觉比外漫天的风雪还要寒冷，楚朝晖听得自己的声音飘渺而遥远，她却说得字字定，落在李之方耳中，更是声如洪钟。

不顾心间被凌迟得片片成伤，楚朝晖依旧平静地往下讲述。当日禁军与潜龙卫携手，在京中将计就计，不仅活捉千禧教的右使与护法，还在皇城之中肃清了藏好几个窝的千禧教逆党。

他与儿商议，唯有借故削落他们的兵权，暂时放在屯粮开荒之所，又命心腹暗中监视，如此以观后效。

“没有世，也没有新任的安国王爷。苏暮寒参与谋逆的罪名成立，陛下已然下旨掳夺他的王爷封号，从此从宗亲玉碟上除名。”

瞅着面前李之方次英的眉大，想起苏暮寒那朗清湛的容颜，楚朝晖心间又如钝刀过。

今年崇明帝匆匆忙忙调任他为边城新任的大将军，曾隐隐提到过这个隐忧。李之方只当崇明帝未雨绸缪，未曾想那隐忧果然成真。

短短几句话揭过一路的风尘仆仆，李之方遥想边城之外那一座一座积雪覆盖的山峰，还有随时可能现的雪崩连着谷与沼泽，都像是野兽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恨不得将过往的行人全吞噬。

他本无法想像，这羸弱枯瘦的安国夫人是凭着怎样的信念，能够穿越重重艰难险阻，踏在边城的土地上。望着面前这位若不禁风的女，李之方父两人同时肃然起敬。

这一仗赢得如此漂亮，为禁军统领的小李将军功不可没。

丈夫这一生便是个悲剧，背负着无法完成的使命，不愿天下间再生灵涂炭，毅然而然地选择与族中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果真图谋…图谋…”

楚朝晖重重，脸上闪过一抹羞愧的神情，霎时染红了面庞：“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我也百莫辩。真是愧对大将军，也愧对军中将士。只怕逆借着他父亲的名行事，以此惑军心，我唯有赶在他的前。”

今年临危受命，崇明帝曾殷殷嘱托，一定要守好这门，还要剪除藏在军中的逆贼。李之方逐个排查，将目标锁定在那么两三个人上，只苦于没有把柄，不能轻易断定。

惊怒之下，李之光忘了苏暮寒早已袭爵，竟然又延用了旧时称呼。

那“不轨”两个字，李之方无论如何也说不来，只觉得是对苏睿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