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晖轻轻，一缕牵挂在心间蔓延，想说些什么又说不。一滴泪慢慢顺着脸颊下，落冒着气的粥碗里，倏忽不见。

见罗绮一片担忧的目光望着自己，楚朝晖委实不无动于衷的样，她牵动嘴角轻轻一笑，叹息：“儿女都是债，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如今到羡慕绮姑娘这样来去无牵无挂的人，心里反而清静。”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乐几家愁。

几千里之外的边城，楚朝晖大病初愈，瘦得下尖尖，脸苍白到几近透明。今日是腊八节，皇城里只怕早已满街粥气飘香，小锅里罗绮也特意为她熬制了八宝粥，扑哧扑哧散发着香气，她却没什么胃。

而今年此时，又是苏暮寒在自己心间重重了一刀。只要一想起那雪地里的断绝母之情的三个响，还有飞舞成蝶的片片衣襟，楚朝晖就痛得不能呼。

罗绮无声地叹了气，替楚朝晖搅动着粥碗，关切地说：“夫人这一场病才刚好，千万自己放宽了心。今日腊八节，婢特意熬的这粥，夫人好歹吃上小半碗，咱们开开心心过节。”

瞧着营地里篝火通红，还摆起了烤架，罗绮笑着解释：“李大将军今日给士兵们赐了酒，叫他们好生过个腊八节。”

外一阵喧嚣，遥遥有士兵们的笑声传来，犷而又快，冲淡了帐内沉郁的气息。楚朝晖搁了粥碗，披了厚厚的斗篷，与罗绮立在大帐前透透气。

像罗绮这样跟随老太君的死士里，各自都为着少些肋，不受旁人牵制，极少有人愿意嫁，更有甚者从不以真面目视人。

一开，嗓音是之后还未痊愈的暗哑，楚朝晖沙着嗓问：“那逃走的二千余人，可曾知去了哪里？”

“多谢你”，楚朝晖只为让她放心，一小一小地吃着粥，腼腆说：“再多搁些白糖去，总要甜甜的才可。”

罗绮起取来糖罐，往粥碗里又添了大半匙白糖，重新递到楚朝晖面前。

罗绮心间突突一，沉静地抬起眸来轻轻摇：“无有消息，那几个向导是今日午间回到营地。据说他们在雪里追踪了一日一夜，初时还能瞧到黄捷等人的脚印与蹄印记。后雪越下越大，把一切盖得无影无踪，再无痕迹可寻。向导们生怕迷了路，只好先下了山回来报信。”

总要甜得发腻，连所有的知觉与味都一并麻木，楚朝晖觉得自己才能吞下这碗八宝粥。至死不能忘记，便是去年今日，苏睿不在人世的噩耗突然传至皇城，凤鸾殿内她手里握着的茶盏在地上呯然溅得粉碎。

楚

瞧着罗绮殷切的神，楚朝晖勉力端起碗来，捞起一粒生，放在中慢慢咀嚼，却是味同嚼腊。

方才与大家一起喝了粥，恍如隔世的觉重回。慕容薇依旧不足，请罗嬷嬷替自己再添一碗，安静地嗅着腊八粥香甜的气息，慕容薇拿银匙搅动，又贪婪地尝了一。

各自有各自的无语，罗绮无言以对，只轻轻而笑。自己也盛了小半碗粥，陪着楚朝晖用。

岁月，更是记忆最的痛。慕容薇不是被困居康南中，便是囚禁在璨薇废，与这一碗最的甜粥错过已是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