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将那获罪的郡守带下去，沈大人又使人在院中架起一大瓮，下拿柴火燃烧，向钱唯真拱手笑：“老大人熟读全唐史，当晓得请君瓮这个典故。下官委实不愿此下策，奈何圣上宽限的日期看在即。下官再等老大人一日，说与不说老大人自己掂量。”

他只能拿手颤颤指着沈大人，厉内荏地大声吆喝：“酷吏，我是两朝元老，你竟然敢刑讯供，还要屈打成招。”

沈大人笑：“老大人守着大瓮仔细想想，下官明日来请教老大人几个问题。”

第二日当堂会审，钱唯真无可奈何。待要不说，抑或编些谎话推辞，魏大人与沈大人联手，两人火金睛一般，哪里容得他有半句谎言。

刑尚书魏大人与大理寺卿沈大人一起躬领旨。两人打从正月十七，便开始挨个提审一众人犯，争取及早将这起谋逆的案件划上句号。

沈大人使人在堂前摆下十八班刑伺候，守着钱唯真审了审从前的扬州郡守。那扬州郡守本待负隅顽抗，瞧着摆在地下烧红的烙铁，一张脸登时铁青。

沈大人自然不会真得动用私刑，落下刑讯供的骂名，钱唯真却是瞧着堂下一溜摆下的刑，本无力对抗。

霞中便迎来了节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供词里句句直指自己贪墨，钱唯真却再也没有底气反驳。

烙铁虽然不曾用上，却让钱唯真一个激灵，联想到了当年商纣王的炮烙之刑。

钱唯真生狡诈，一张嘴指鹿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依然不肯低画押。

连吓带哄，不过三两句问话，钱唯真先待了位于民巷的那宅，妄图转移视线，拿着银钱搪过去。

初时怜悯他曾是先帝老臣，两位大人并未对他用刑，瞧着他依然不溜手，不负他钱狐狸的名，魏尚书终于忍不下去，与沈大人合谋了一番。

两位大人却早受了陈如峻嘱托，一定要问无锡梁家的究竟。钱唯真推诿不过，再瞧着堂下那些个五大三的狱卒，还有那些晃的刑，生怕受苦，只得一

那宅早在潜龙卫控制之下，所有的东西尽归国库，本算不得秘密。

他又气又怕，瞧着大瓮下那熊熊的火焰，早盖过心内嚣张的气焰。虽然白着一张脸依旧不张，中的恐怖早卖了真实的内心。

狱卒人大、火浪，扬州郡守苍白的脸，还有沈大人的一番讥诮，都是压倒钱唯真的最后一稻草。

沈大人懒得跟他玩这些文字游戏，只想着瓦解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些人平日养尊优，受不得半之苦，魏大人掷下一签令牌，刚吩咐手下人给那扬州郡守上夹，早吓得他浑瑟瑟发抖。

金銮殿上，崇明帝与群臣公议，拟将钱唯真、刘本等人的案件由刑连同大理寺共同审理。一旦罪证确凿，便将一众主犯判在秋后问斩。

至于其他男丁，则不论年纪大小，一律放广西等边陲之地。女眷们则发往浣衣局或是教坊等为为仆。

钱唯真脸发白，瞧着浑如筛糠一般抖一团的昔日扬州郡守一一招供，从前发往扬州的官银如何三留七，又是如何通过汇通钱庄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