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寒病骨支离，颊上红尚未退去，颧骨更是鼓起。

夜间发了汗，如今苏暮寒上轻快许多，脑十分清醒。他从怀里掏一个荷包，到乌金手上，低低说：“这里还有两千银票，你权盘缠，我有件事要吩咐你去。”

“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容之所？”苏暮寒自嘲地一笑，将荷包往乌金怀里一扔：“我不需要你在这里愚忠，帮我把踏雪养好，便是你对我的报答。”

苏暮寒轻咳了一声，唤了乌金来。他披衣起，倚着背依旧坐在床上，指了指椅叫乌金坐下说话。

天光大亮，苏暮寒没什么胃。他就着一碟酱菜，只用了一碗乌金煨在炉上的小米粥，便搁下了筷，命乌金将墨离牵。

第七百二十一章跑

面对苏暮寒的描述，乌金听得目惊心，他嘴哆嗦着，连话也说不成缕：“果…果真如此，主…主何不与咱们一起走？”

“暮寒晓得，我与乌金便去林中转转，午膳前赶回关中，先生不必担忧”，苏暮寒与苏光复说话，今日难得平心静气，嘴角还着

乌金咬着牙不声，泪却扑簌扑簌落了下来，肩膀一阵耸动。

自己跟苏光复打了声招呼，只说是关中憋闷，要在附近走一走。苏光复无言劝阻，只得压着心间的担忧殷切说：“你如今尚未痊愈，莫要跑得太远，便带着乌金在关外那片小树林里转转也好。”

的分，一旦碰便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从前曾听父亲讲过，昔年随着先帝打江山时，有一次他所率领的队被敌人包围。那时粮草殆尽，初时士兵们啃着草树，后来不得以便只能杀死朝夕相的战续命，幸好等来了援军。

苏睿那时曾说，他一直记得那些战临死时着泪却又异常安静的场景。生与死的离别，并不是纯粹在人与人之间才有。

乌金泪应承，依依不舍地望着苏暮寒：“少爷，我就在边城附近安，你可一定要来寻我们。”

苏暮寒要借着这几日关跑，将乌金与墨离永远送靖唐关。打从年少就陪在他边的战，一同从皇城来到边城，又一同经历了黑山雪崩的惨烈场面，他绝不忍心等到最后一刻，无助地送它上路。

苏暮寒轻轻笑：“你放心，我绝不言。”

天五更的时候，夜雨渐渐稀疏，苏暮寒听得外屋里乌金窸窸窣窣起，大约是要替他预备早饭。

瞧着主衣带渐宽，乌金如何舍得就此离开？他讷讷说：“待主大好一些，才再去可好？留您一个人在这里，才委实不放心。”

苏暮寒重重一掌拍上他的肩膀：“跟了我多时，莫这等小家模样。你主我心有七窍，没那么容易死，只是怕到时候无法护你们周全。你带着墨离寻个安全地方落脚，到省得我缚手缚脚。”

将轻轻覆在乌金耳边，苏暮寒低低私语：“关内的确不敷，能否撑过这个冬天还在两可。一切断了粮草，可以想见这三万人是如此血腥的场面，那些战便首当其冲要遭殃。与其等到那时，不如早打算。”

“不妨事”，苏暮寒轻轻一笑，示意他放心，再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