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小命，还是从文吧。

母亲一日三念叨，措辞不更一词，商华听得脑沉溃，且说他不牡，他这就不能忍了，敢情下的貌，是梦不成。一气之下，就应了母亲，去柳家央亲。反正他是一介寒酸书生，柳爷定然不会将女许于他。

不惑之年仍是孤，甲之际何人顾。

他是吃了上顿愁下顿，一件百衲衣裳度秋，一双千补鞋履走万路，没有闲钱养小妻。他还想让别人养呢。

洛宾之岁目无，而立之龄不授室。

商华就不是个从文的料，他刚骨，就该从武。但是如今的官家是个墨之人，自然重文轻武，那些有功臣的武官就是猕猴骑土，且犯下半掐错误，就是一顿重责，而无所事事的文官犯下错误，却是薄责而已。

商喜还在时，整日里左刀右执箭，他说要是蛮人敢来打，商家定当冲锋上阵，结果没有三年，就暴毙而亡，留下商华和母亲孤苦伶仃。

老娘已是棺中人，我儿无才亦无能。

量不足八尺的，牙齿不齐整的……这些一都不看。

商家能屈能伸，免去了武官，就带着一家老小跑到这庆州来了。

光毒辣的她，偏偏挑中了年年京考试，却年年风报罢的郎君。

可惜我儿不牡，罢了罢了，说多徒惹人恼。

老娘无颜见宗族，只能将脸覆白布。

商华很久之前就远远见过一回香娘，貌虽，但据说只会睡觉，一睡就是好几日，或者一日三眠三起，怪里怪气的，这般怎能主中馈与井臼？

那个郎君叫商华，从十八岁到如今二十八岁还没有朱衣。每每从京中回来，不免要受到各异样的目光。

商家的祖父，曾是为国石的边关将军，立了大功，官家兴，想也不想就赏黄金白银，但后来商华他爹商喜撄拂龙鳞，被免去了官职，若不是看在祖宗的功劳上，可能已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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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华倒宁愿随便娶个能中馈的小娘，那香娘一看就生惯养的，笨手笨脚，让她洗濯两件衣裳，定然都能洗个来，娶她啊，就是要破钱财，只有那些大富大贵者才能养得起。

他们的目光，商华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能面从容的与他们打招呼。

老娘见她姿，丰真是妙，惹得男日夜想。

只有咫见者才会娶她当妇人呢。

母亲不愿儿步他爹的后尘，光家中积蓄让他读书。

商华佯打耳睁，商母接着：

如今柳家香娘，日日倚门望夫婿。

近而立之年的商华并不想娶妻，但母亲总在耳边唠叨：

古稀已是将土，商家自此绝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