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呼啦一闪电，平地一阵风来，簌簌地着窗上的塑料布，云层，天渐黑，仿佛再一刻天空就要砸到地上来。不知为什么，她越听心越沉，仿佛被窗外的云层压着，密密麻麻的心事叫人透不过气来。

信封，递到她手里：“你妈妈拿来这个。”

她这才发觉背包没有拿，不知是落在阿远家里，还是跑得太快扔在了哪里。里面有她的全家当

她捂着嘴，呕了几下，好不容易止住：“没事。阿姨，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阿远妈妈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阿远昨天没回来，他还不知。”

“洗手间啊？”阿远妈妈忽然笑了，不是先前那样凄然的笑，也不复有方才卑微无奈的神态，不知为什么，小雪在她弯弯的嘴角读一丝嘲讽的意味。她语调平淡地说：“我们家没有洗手间，你顺原路去，巷有公用厕所。”

想起刚才她喝的那凉，胃里一阵翻，她赶捂住嘴。

她这才敢抬起来，看见对面的人叹了气，淡淡无奈的神，声音絮絮叨叨：“你放心，他会原封不动送回去。我自己的儿我知，他心气儿，不会收你家一分钱，就算学费没着落，前途茫茫，不知要吃多少苦……”她停下来咳嗽，咳了几声才继续：“阿远是个苦孩，一声不吭，从来不要求什么，只有这一次……这几天他心里难受，他不说，可我看得来……看你多灵的女孩，难怪阿远放不下你。也好，等我不在了，总归会有人照顾他。只可惜阿远多聪明的孩，可能也念不完大学……”

她又抓前的衣襟开始咳嗽。小雪忍不住注意到她攥着衣襟的那双手，又黑又黄，糙不堪，是经年累月活的手。她这一咳停不下来，最后咳得弯下腰伏在桌上，小雪半天才不知所措地想起来：“阿姨我给您倒杯。”

阿远的妈妈絮絮而语的声音不断传过来：“我们穷惯了，倒没什么，可怜你跟着他受苦一辈。看看我们家里，连台电视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冰箱洗衣机。这么白白的一双手，也要酷暑寒冬里淘米浆洗……都只怪我……咳咳……怪我……”

小雪跌跌撞撞地逃来，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雨了。过一阵闷雷，豆大的雨劈盖脸打下来。她疾奔向街，穿过矮墙包围的小巷，把蚊蝇聚集的垃圾堆甩在后，早已错过了巷的厕所都没发觉，踩着泥泞的小路一气跑到臭河上的泥桥，却在桥的烂泥塘上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她不明所以地打开信封，里面是簇新的一本存折，三十万元整，写着孟怀远的名字。她的心顿时沉下去。妈妈果然来过了，想来没少说难听的话。可是存折好好地收在阿远妈妈手里，说明什么？

阿远妈妈止住咳声，关切地回过来：“怎么了，没事吧？”

手忙脚地走到墙边的矮柜，学着阿远妈妈的样，从矮柜里拿一个小搪瓷杯，正想往里倒，低一看，杯底里有一只蟑螂，挥舞着角，正奋力想沿着杯爬来。她一声惊呼，“匡当”一声直接把杯扔在了地上，再回一看，矮柜上还有两只蟑螂蹿过，其中一只正爬在那只装凉的大搪瓷杯的杯上，顺着杯的把手快速爬下来，瞬间逃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