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嗡嗡声叫人烦躁，耳边人的声音像在蒙在棉絮里。脑袋里空空一片，也仿佛云里雾里，她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也不见得像他说的那样，不见得，陌生人的话不能信，阿远不是那样的人，谁还没在澳门玩过几手。

她傻傻问：“叶小？”

当初在濠海，就数孟怀远风最健啦，BckJackcardter对他算是简单，那一手Texashold'em（德克萨斯扑克），啧，打得实在漂亮，赢谁输谁，都看他心情。”

“系啊！”哥笑得睛眯成一条线，“叶小，就是濠海的老板来的嘛。孟怀远在她场里混，她哪有不知的？也算他运气差，赢了钱全投在市里，正好碰到金危机，那就血本无归喽。听人讲他差一落街有没有？总之是没再在濠海看见他了。但是啊，等他后来返来濠海，西装笔已经不一样喽。你猜看看，解啊？”

离得太近，哥的气息直到她脸上，她只觉得，茫然问：“怎么可能想赢就赢？除非老千。”

她神情怔忡，脸煞白，不知该怎么搭话，他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说得兴：“他懂得炒票嘛，所以听人讲，叶小就给他投了一笔钱。”说罢神神秘秘伸两个手指，顿了顿才说：“两千万。”

怪不得他讳莫如。所谓的商业机密，如此见不得光。那天哥说大家都差不多，原来是这个意思。那天肖柏华说对师兄没有怨恨，原来是有那样的缘故。阿远过去的事她知之甚少，原来真的知之甚少。隐隐绰绰的一钝痛，慢慢蔓延开来，仿佛四肢百骸也隐隐作痛，半天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了拳一手心的汗。

谁知哥纵声呵呵一笑：“第一桶金？女，你想得好简单，哪里有那么容易发财？那为何这许多年，哥我现在还在圈里混呐？小小玩一下可以，玩太大赌场的保安不是光领薪不事的，更不用提赌场养的那些黑帮，分分钟搞死你。”他直起拉远了距离，看她的目光意味长：“若不是被叶小看上，孟怀远哪里会有今日？”

哥嘿嘿一笑：“你也知不会无缘无故啦。大家亦都心知肚明，叶小钟意年少靓仔，都不是第一次了。”

哥说得兴起，略摇了摇：“啧，不过他那个人不知好歹，假惺惺。赌桌上愿赌服输，输光钱有人楼，又不是第一次啦，和他什么关系。偏他要假装良心过不去，还专门在大学办个奖学金，供那个人的女儿读书。人都死了，有什么用，不是假惺惺嘛。”

他在她耳边轻声笑起来：“千？女，不要讲得那么难听嘛。他人聪明，几局牌下来就能摸透人的牌路，加上记好，算得，大分时间不用千也赢得好容易啦。”

叶小，又是叶小，始终都是叶小。兜了一个大圈，还是叶小。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应该是她和阿远重逢之初，记得那时候她送宋阿姨到医院里，阿远避开她们，躲到楼

哥的声音絮絮飘来，她的心猛地一坠，像揣了个秤砣，忽然沉到海底，半天才颤声说：“那么说来，阿远的第一桶金是这么来的。”

她觉得脑袋不好使，仿佛只抓到最后一希望：“两千万？不会吧。叶小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他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