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猛地一僵。

霍殷微抖着手去抚她削瘦的脸，饶是她已不复当年模样，可他依旧觉得有如初见般，在那文墨香味厚的书坊里，她垂首低眉的侧站着，他略有孟浪的上下打量，那时惊鸿一瞥，他觉得静静而立的她犹如白玉兰般通透的令人难忘。

霍殷在宿醉了几场后，令人封了晚风苑，在他有生之年，再也没有踏去半步。

安民生，平内，除外敌，辅佐着小皇帝，大齐在他手中开创了永安盛世。

笑着笑着，那似要宣中情绪的大笑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一生，你究竟在抗拒什么？”他无法理解。只要她肯，他可以给她至尊无上的权利，世上任何东西她都唾手可得，享尽尊荣和富贵。可她一直较着劲，拧着，怨着，恨着……那么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想抬手扇自己一个耳光，双手却酸的没有力气。

之后他依照他父亲遗言，在霍家家谱上亦划去了霍殷两字。金棺不葬皇陵，葬终南山。

门外候着的人全都噗通声跪了下来。

似乎要抹去她在这个世间的任何痕迹，他将她的名字在霍家的族谱上划掉，又亲自去销毁了与她有关的痕迹，令府中人不得谈及，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对她三缄其。

摄政王抱着尸七天七夜不休不眠，最后是永安帝趁他神不济之时夺过尸，装棺殓。

永安帝扶棺痛哭。追封十一字谥号，以示哀思。

霍殷似乎也料到了她不会给她明确的答案。他没有再问，只是颤着手去摸她微勾的角。

她看向多年未见的养女，长大了，亭亭玉立，上透着厚的书香之气，腹有诗书气自华。

沈晚突然笑了下，她并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永安九年二月。

她闭了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反复数十次，终于有

丧礼上，摄政王抚尸痛哭，前来悼念的诸位官员无不惊悚，这样的摄政王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为大齐朝鞠躬尽瘁，为民生殚竭虑的摄政王霍殷，薨。

“滴答，滴答……”重症监护室里安静而沉闷，伴随着各仪织的声音，沈绾绾缓缓睁开了。

迅速睁了又看了一周。

后来，汴京城内就开始传当朝摄政王与其侧妃的，还有人写成了戏文私下传，虽其中内容大有改编，也改名换姓，却还是不敢拿到台面来说。

弥留之际，她的边只剩下了一人。

他不可置信的去探她的鼻息……

这是哪儿？她是谁？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时候。

英娘泪婆娑，用力的。

她茫然的看着上方雪白的天板，有好长时间的茫然。

这一日，汴京城家家挂白幡，哭声震天。

再之后她猛地气，不敢置信的僵扭动脖四周看看，然后又看了一遍，就猛地闭了。

他时上早朝，理公务，带兵打仗。虽年过甲，却依旧目光如炬，凛然不可犯，战场上更是悍不惧死，饶是凶猛悍的匈骑兵，见了他的旗帜都有些闻风丧胆。

霍殷令他们三人退下。

“无论何时，要自立。”

候在门外的人猛地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大笑声。

永安五年二月初九，摄政王侧妃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