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千好万好，不如老本啃得好啊。

“啊？”

总之没几天，崔家要连搭三月粥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吴州城。

“同辈里，她排行十六，咱们的女儿，就叫十六娘……”

“此事就给你来办罢，往年都有参照，你只需督着他们事便可。”

就因为她随诌的一句谎，淌走的那可都是白的银啊！她不知钱是怎么来的，只知钱是怎么没的。

照惯例，城中富在年关前后都会施粥，短则几日，长则半月。一来能博个好名，二来也是为了新年的福德财运。

还有那个什么元德大师，为了自己寺里的香火钱，他可真能扯啊。

“短短三月时间，你的签竟应了两桩。为父左思右想，特意去了一趟栖岩寺，寻到寺中住持，问他可有破解之法。”

作为吴州首富，崔家的粥棚通常会从腊八摆到上元节，刚好半月有余。至于此番从腊月摆至二月的阔气之举，还是城中数十年来首次。

“前几件事我已吩咐人去了，这最后一，也已经颇有展。”

好好学几年账目，他就能放心些铺给女儿，让她学着打理了。

每日在账房先生的监督下，崔织晚都得老老实实打一个时辰算盘，再装模作样地故意错些数字。尽如此，先生还是忍不住赞她天资颇，崔织晚常常为此心虚脸红。

她爹说得不错，这件事并不需要她一个小丫太多心，崔织晚要的其实就是对账。

规矩，族中女是不能同男放在一起排行的，崔织晚是崔家正房嫡的长女，应该叫崔大姑娘或者元娘才对。可崔一石却明白夫人的苦心，她是对这个女儿给予了厚望，希望她将来不输男，能够活得洒脱自在。

“等年后，为父打算建一座善堂，收留那些孤苦无依之人。哦，对了，还有书院！光崔氏族学不够，咱们得行善事啊，不如就为了穷苦学们办间书院，不收束脩。”

“妾原想织够二十匹云锦，日后留给女儿当嫁妆，如今只织到第十六匹……妾恐怕看不到她长大了，崔郎，你千万要善待她……”

仍攥着他的手，对他笑。

可惜，崔老爹再明，也猜不到自家女儿早已换了个芯。仔细算来，真正的崔织晚其实都不止三十岁了，这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对她来说简直是再枯燥乏味不过。

崔织晚不明白爹爹怎么突然想到这茬，只听崔一石悠悠继续：“此外，还有一事，为父打算给你去。”

“元德大师说，咱们家敛财太过，有损福德，长此以往难免灾祸临。从前年关时节，咱们只搭半月粥棚，今年脆连搭三月，积福为上。”

一共三项，米钱，面钱，还有布钱。各类单价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数目有些微，必须要在腊月前校对完。

崔一石给她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崔家不缺银，所以年年都没短过这项。只是，崔老爷知“过犹不及”的理，从不过分冒尖。

“还有庙里的香火钱，灯油钱……”

其实，不光她疼，她爹也疼。可一想到全家人的平安，崔一石还是觉得这银得不遗余力地。

崔织晚面带微笑，听着自家老爹越说越起劲，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玩大了。

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看帐确实难度不小，而这也正是崔一石的用意所在。

女儿年纪尚小，崔一石并不打算让她知晓太多内情，他负着手，转而：“你之前懒怠，不肯静下心来学东西，日后可由不得你了，开定要好好跟着先生学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