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的到来，让她不忍直视。她给自己创造的，是一个多么荒凉的未来。她多想，此刻的黑暗中，副驾驶位上有个人不曾走，有个人会陪她。十年的武装，只一晚就崩溃。

郁玲一直看着他背影，直到影转弯消失。她没启动车离开，而是把镜取了下来，呆呆的直视前方几秒。回过神来再双，胳膊枕在方向盘上，埋了去。

郁玲开灯，找到它递了过去。钟乐接过，没有走，他弯腰下来，趴在车窗上，挨得近了，两张脸之间又只差那么距离。郁玲心慌意，不敢正视他。

这狠心，还可以追溯到更远的某天。有天她发疯了，烧掉了日记，烧掉了大学以来他们之间所有的信件来往，把那个毫不防备的女孩恶狠狠的从青期的暗恋中拽来，摔在地上，摔个粉碎。她斩断了所有中学同学的联系，成为了初中中班级里不曾存在过的过往。到今天，她拼命无情的工作，赚钱存钱却不钱，因为她已好一个孤老终生的老女人的打算。她对自己说，有车有房有钱有工作的老女人一都不可怜，可怜的都是那些没钱养老没钱看病的穷人。

左转掉的。呃，掉没问题吧。”

“玲，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什么都没变，除了，”他停顿，似乎再想要不要讲，“更加不开心了。”

车窗玻璃传来“叩叩”声，郁玲收起泛滥的情绪，上镜。车窗上印着钟乐那张朦胧又疑惑的脸。她摇下车窗：“钟乐，怎么啦？”

郁玲只好把手也伸去，他抓住了。“这么凉？”他用力的握了握，“晚安。个好梦。”他再钻去时，车厢内的燥温也跟着去了，换来清冷稀薄的空气。

她突然就觉得累了，是过去连续加班十七个小时都不曾受到的累。她一直是向前走的，大步的、毫不留情的要把过去抛在过去。姜凤说她是个狠心的丫，没错，她拼劲一切能力买房，成了家，这样她可以不再眷恋姜凤的那个家。有了底气，她还可以不听话，反抗，公然的开炮、伤害他们。

“怎样？”

郁玲无言以对，半晌才答了句：“你想错了。我真是累了，没有不开心。今天我开心的，毕

钟乐摇了摇，“以前我不知，可有时候我也会想。而现在我能看来。我讲了好多的话，我觉得还有意思的，可都讲了，你都没有真正的笑一回。”他像是想通什么事了，摸着他的板寸笑了。他以前留二八时，就常用手指往后梳发，这习惯至今未改。

钟乐将信将疑。郁玲只好加一句解释：“最近加班多，累了，有肩肌劳损。”她扭动肩膀，偏偏，装得更像一些，再问，“你回来什么？”

钟乐去了，转又钻来半个脑袋，手伸了来。“玲，今天见到你真的好开心。”他脑袋偏了偏，“应该是这几年最开心的事了。”

“我没有不开心。”郁玲否认。

她想，她恶狠狠对待着的情，从今日起寻找机会来报仇了。

多好多净的未来，没有父母要养老，没有丈夫要心，没有女要照顾。

“没事，我歇会。”

钟乐盯着她的脸看：“你怎么啦？”

“哦，我的移动电源，落在位上了。”

“好了，你下去吧。我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