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枯枝落叶被她归成两小堆，正要往垃圾桶里清扫时，一阵风来又散不少。她也不恼，站在旁边等风静止，然后继续。

爸爸，在外面就别喝酒了，注意安全。桑絮嘱咐他。

没事。余暗说完便收回目光，越过她走远。

*

尽不清楚是谁好心从酗酒中拉了桑儒一把，但只要他能够放下迷醉，愿意接受现实、走门去，就一定能慢慢从丧妻的痛苦中来。

终于把落叶清得差不多了，她把它们倒一个大塑料袋里，系好，扔去家属院的垃圾车里。

她伸手要拿开相框，床上的男人在此时睁开，手已经先她一步握住玻璃边框。

她盯着看了会，便走到墙边拿笤帚扫地。

桑絮叹了气，拉开门走屋外。不用顾忌桑儒的晚饭，她就想先把满院枯落的叶清一清。

连个背影都没给她留。

师哥，你可算是醒了。女人弯下腰，脸对着桑儒的脸，近在咫尺，鼻息都盈满酒气，她不觉难闻。

余暗看向她手里的袋，嗯。

冬日天暗得很早，她打开了门廊下的白炽灯。低瓦数的灯泡透过玻璃蔓延昏黄暮气的光，把她的影拉得朦胧也细长，甚至直接大胆侵了隔的院落。

桑絮顺着影往那儿看，隔也只借光亮起一隅，其他地方仍沉浸在无边乌暗中，余暗卧室窗那，是夜最混沌的地方。

桑絮先停下脚，在路灯下看他越走越近。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目光。

惶恐在下一秒没由来的漫上心，拨通了桑儒的手机号后那一阵漫长的等待音加速了她的心，直到听见电话那端桑儒久违的清醒声音，桑絮这才松了气。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安心挂了电话。

照片上，一个穿杏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树荫下，双手揽抱着一大束盛开的枝，比的面容盛满温柔笑意。

他的神始终平静，没有情绪。这样的敷衍和寡言对别人而言就是平日余暗的状态，但对桑絮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桑儒往后撤开，皱着眉看她半晌，语气带着分辨意味，丁怡？

絮果，我不回去吃了，在外面遇见几个熟人，我吃过饭就回家。

桑絮从怔愣中转，再看他已经走到自家门，伸手推门，他的影很快到里面去，黑暗中。

桑絮最近为了晚饭都直接在家上晚自习，老师知她家情况，客气地给她批了一阵假。

没上自习吗？桑絮问。

半路遇见了正往回走的余暗。

女人认得她，这也是第二次在照片上见到她，张婉君。

她六十多分到家，发现桑儒不在。

这是好事，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师哥记得我呢。红漾开，丁怡痴望他。

请假了？你怎么了吗？她说话时看他的脸，他也抬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