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前朝后的你来我往自是神仙打架，那些无法自证的风传闻也随着柳太妃被死而掩旗息鼓不再重要，但当时撞破柳太妃偷情的，却恰是正要接替王公公任总太监的如意，虽然聪明人都知那个所谓的人证小太监不过是个堂而皇之搜的借，但谁又在意呢？事情恐怕还未查明就已经言满天飞了，太后偏还故作姿态的请求新帝死那个小太监以堵悠悠众，新帝自是哑吃黄连，为彰显仁君风范，还得留小太监一命，只打一顿逐去也就罢了。

喜顺只想着，要真有福四禄五说的情，那也便是逐去开始的吧。

····

喜顺不记得当时等了多久，来来往往了多少辆车，但到底是如意命不该绝，终于有一辆车停在了跟前，喜顺只记得夜已了，有个大丫鬟模样的提着灯看了看，隔着车帘说了什么，便返往喜顺怀里丢了锭金，车便再未停留的缓缓驶了夜中。

喜顺也是在第一见到宋清许时，才陡然想起，

喜顺最好的一便是没甚野心，因此反而能随遇而安，虽遭了顿打但打板的太监往日里和喜顺关系还算不错，便只光听响，其实并未下手有多重，喜顺还能收拾了几件衣算不得多么狼狈的被赶，但如意可就惨了，如意是被人裹在破席里扔去的，这西角门并没有近街的繁华，是临近运河的一大片荒地，再往前便是一片低矮的街楼，天将暗，远远的能瞧见那些牌楼亮起张灯结彩的揽客，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此西市都是问斩的刑场，能不避忌这血气的，恐怕除了供佛的寺庙，便也只有这宵红楼了。

俗话说得好：莫与穷人争命。

那可能是喜顺过得最凄惨的时光，但现在回想起来，却也居然是最自在的时光。

昨儿个那几个油脑的小还在八卦，吃饭的时候只挤眉的讨论圣上这一手金屋藏的赐婚可真是瞒天过海，倒是督主可怜成了挡箭牌，他们却哪里知，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场预谋可能在更早，更早以前，便已有了苗。

·······

喜顺瞧着脚边这裹破席，还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便早有蹲捡尸的乞丐蜂拥而上，喜顺好不容易藏来的己钱便被搜刮了个净，竟是连上这净的衣裳都差被扒走，一番兵荒的争夺后，喜顺心生狠意拿袖刀要人，乞丐们才见好就收的一哄而散，但也只将将保住了一衣裳罢了。

如意伤得极重，但银钱开路，好歹也是捡了条命回来，等将养得能勉走路了，才从那医馆搬了来，那锭金便也没剩下多少了，不过也够租了间小院栖，喜顺当时是只一心寻个糊行当了此残生的，但如意却似乎并没有就此认命的打算，他依然每天去往角门探看，却又绝不提到底是何打算。

心顷刻间也因这一桩艳事而蒙上了些不清不楚的隐晦意味，毕竟太妃如此贪，又生得貌年轻，而今上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刻意勾引下的确难免生些别样的心思来······

自己居然见过她，甚至还和她说过话。

但寻个营生又哪里容易，更何况还是被里赶来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罪之便是去大人家个仆役杂扫也不得门的，若是去寻常酒楼店铺又得要有契书碟文，否则怕收到担有人命官司的逃犯，喜顺去找活计时更是不敢透自己太监的份，怕招来些无妄的欺辱，万般无奈之下，喜顺也只得去买了个糙碗，在每日寻活计未果后，拿着碗跟着如意去蹲在角门附近乞讨，这附近车贵人络绎不绝，在未有收前，能得个一厘半分的赏钱也够撑十天半月的了。

这些杀人诛心的小事在贵人们里自不过为解气的小打小闹，但底下人却顷刻间风向陡变，如意还未挨完那顿结结实实的板，屋里的被褥银钱便皆被瓜分殆尽，他因着王公公的信向来是一个人独占一间主屋的，如今也成了卧薪尝胆的保禄的新居，那卖主求荣的泽财也顺势得了不少好，而对喜顺来说不幸的却是，保禄的走狗之一与自己结有梁是当时结对因女人积的仇，于是喜顺便也被稀里糊涂的打成了同党，一同的逐了去。

被这一番抢劫，喜顺当时本自行离去的，但瞧着那席里渗的血，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连人带席的将如意一起拖到了临街的边，喜顺以前替王公公办事时曾绕到过这边，这条靠近西市的大虽然也不闹，但却与冯太傅的府宅相距不远，正街总是拥堵，便也时常有车绕这条远路，喜顺只得蹲守在如意旁边，将那席撩开他的惨状，以期待能有好心的贵人发善心施舍些药钱。

门又缓缓的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