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和她之间，没得商量。

苏小淮暗暗挑眉，笑这人果然是条老狐狸。这浑她既已是趟了，那死生都是燕行知的人，又谈何会有那安然度过余生的说法？若是燕行知胜了，她的去自然由他决定；可若是他败了，那她必死无疑。

话落，屋中陡然沉寂无声。

她颔首，一字一顿答：“哪怕是死。”

这话正是苏小淮想听的。她本就想着换了阿柳自己上，这下若是有了柴钦相助，自然是事半功倍。只是……

她抿嘴，没有答话。

片刻，柴钦终是宽缓了面，欣：“世人只艺薄情，却不想，你倒是个知恩图报之人。甚好，甚好！不枉王爷你多年啊。”

“你既是如此想的，那咱们便明人不说暗话。”柴钦走到她前来，沉声，“我有意瞒着王爷，将阿柳换下来，把你送去，你可有何疑议？”

他细细打量了她片刻，遂问：“初九，不知王爷待你如何？”

苏小淮这一席话便是表了态，柴钦当即明白过来，脸和缓了不少。他想了想，冷了目光再：“王爷说了，选阿柳，送你离开上京，只要你不对旁人透一字半句，就能安然度过余生，你可答应？”

瞒着燕行知耳目，换了阿柳，将她送去。

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送她上龙榻的态度，而她也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可却不想,她到底没能看透他。

柴钦听罢一怔，：“阿柳的去，自然是听王爷吩咐。”

她遂淡笑，只：“家不想走，除了王爷的边，家哪里也不想去。”

苏小淮一路朝柴钦屋走去，心里便盘算了起来。

苏小淮敛眸，怀里莫名有些饱胀的意。片刻，她挑笑开了。

·

……

她眉目一肃，认真答：“王爷与家恩同再造，没有王爷，便没有家今日。是以，家愿尽绵薄之力，只盼王爷得偿所愿。”

这日午后，苏小淮本想着去找柴钦商量此事，看看能否教他帮忙，把她换去。却不想，还不等她动，那柴钦便自发地遣人来寻她了。

柴钦严肃问：“哪怕是死？”

原来,英明如斯，他也会这样的蠢事。

一听这话，苏小淮便明白，他这是在试探她的态度了。

她终究是来帮他渡劫的。

柴钦听到了开门声，回望向她，只：“初九来了。”

苏小淮敛眸，若是柴钦打算的是那第二情况，这就再好不过了。

柴钦此人，对燕行知是忠心耿耿，于其大业更是鞠躬尽瘁，一片赤诚。下他来找她，不意外，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便是依着燕行知所言，让阿柳去行刺，而至于她，或许会被赐死，又或许……会被燕行知送上京去；而另一可能，则是……

既是能在这个节骨上变卦，他只怕……是当真舍不得了。

只可惜——

如此想着，她叩门了屋中，只见那柴钦负手立在案前。他已年逾半百，发灰白，神凝然。

“柴爷。”她屈膝作礼，倒显温顺。

柴钦的手段，苏小淮多多少少知一些。她心知，既是能将她家王爷教养得那般隐忍自持，这人该当老谋算，决计是简单不了的。来日，若是燕行知当真登了帝位，他定然会是肱骨之臣。

纵是燕行知不让她去，但若是她能劝动这人，想来也是能成行的。

她问：“不知柴爷会置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