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徽妍颔首，对一旁侍者：“都退下。”

“萧燎。”她唤。

宁徽妍缓缓起，轻笑：“还望诸位‘德望重’的大人们，万莫要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待事情谈罢，她便听太监上前：“陛下，萧大……君后大人求见。”

此话一，下首老臣竟再无人能蹦一字。

·

说罢，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心里却有几分忐忑。

她明明得到了他的人，却依旧会因为这一件事而觉得挫败，觉得不甘心。

萧燎闻声望去，正正对上她那一双敛着光的明眸，似是一只烛火，燃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是皇帝，一纸诏令本就不容他推拒，再加上前的情势，他自然不会不从。所以，他今日接下了那立后的旨意，她不觉意外。

是她选了他。

她蓦地便想起昨夜与他的不而散，不免忧心，他对她立后此举到底是作何想。

“上前接旨。”她。

刹那间，满殿无声。

“陛下！”傅相几要捺不住情绪，一撩袍跪了下去，“陛下！臣有异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不再是她的臣。

只是，她到底还是不知，他的真心；到底还是不知，那个一直住在他心底里的女人，如今又被他放到了哪里。

宁徽妍早已是不恼，取过案上的一本折，一扬手，“啪”的一声扔到了傅相前。

了殿中，她抬便见那人定定地坐在椅上，敛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凉凉：“当年议君后政，诸位大人皆相允，这折上，可是署满了大人们的名字。”

这许只是她能想到了一个两全的计谋，她许是为了这个大邺而委屈了自己的心意。他都知，可他只愿作不知。

他只知，他不会再克制，不会再压抑，不会再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睁睁地看着她与旁人好，不会再忍着要成全她与旁人生儿育女。

他会怪她么？怪她恣意行事，怪她用一纸诏令将他锁在自己的边？

徽妍再：“如此，下既已提到了北地布兵之事，那朕便与你们明说，朕有意划北地横陵三路归君后辖理，此外制，允君后与政。”

既是如此，他这辈，都不会再让她有机会说半个“不”字。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旧党老臣跪倒一片，呼声阵阵。

是她选了他！

她喜看他穿朝服时领、万般禁的模样。这许是她最后一次看他如此穿着，她只觉有些许遗憾，却无有半不舍。

目光顺着他的衣襟攀了上去，落在了他的面庞上，她微微扬起一丝笑：“萧卿，朕想来不能如你所愿，放你归隐山田了……你可会不甘？你可会——怪我？”

是日散朝，宁徽妍回了睿思殿，传宗正寺及礼的诸位大人商议册后大典一事。

那一瞬，他只觉被自己压抑了多年的意绪如数迸发，再也无法收拾。

待侍者们纷纷退去，门一关合，她这才回眸望向他。她走近两步，目光在他未及换下的朝服上逡回，温柔地抚过他衣间的纹路。

宁徽妍稍稍看过手里几封信件，遂才起望偏殿去。

萧燎见宁徽妍走了来，眸微亮，起一礼：“陛下。”

“是。”

宁徽妍略一扬，只觉这君后的称谓在她的萧哥哥上，委实是再合适不过。她低眸只笑：“让他先到偏殿候着。”

他眸大沉，躬低：“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