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不知站在这里有多久了，看到钟意望过来，也依然嘴抿，一言不发。

可那真是太好笑了，钟意忍不住想，我又拿什么东西去同情人家呢？他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痛苦”呢？我们这院里的五个所谓妹们之间最的痛苦，不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么？

，从承恩侯府再辗转到燕平王府，她好像总是逃不开被这些上面的“夫人”们以各看狐媚的神提防打量的命运，也总是逃不过被她们放在手里任圆任扁随意磋磨的份儿。

这下连命都成问题了，不得不再披执锐，扔下脸、踩着自尊，茫茫然地四求助。

或许是能讨好得了的，或许是讨好不了的，谁又能说得准呢，人心里的偏见是那么的固，从生起就先以彼此的份为界划了各条线，钟意也许踽踽独行一辈，都跨不过其中的任何一条。

——所以，何必呢，真要是这么看不惯，不如先好自己的儿。

因位卑而隐忍，因势弱而顺从，为了一个睡梦中希冀着的可能会有的“好”结局而在林氏手下乖巧听话了两年余，最后的结果呢？本以为婚姻会一把是打开承恩侯府牢笼的钥匙，结果走去才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待成的男人。

像是在地压抑着什么痛苦一般。

她就是很突然、很暂时、很任地不想再讨好任何人了。

现在林氏不成问题了，问题换成了燕平王妃。

钟意在燕平王府的人走了很久之后都还站在梧桐林里没有来，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郁的情绪，把它们地埋到最下面去，不然钟意怕自己一时冲动，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哪怕就放纵这么一刻也好，钟意已经觉自己被压得快要不过气了。

结果刚刚整理好心情，绕过一棵梧桐树往自己院那边走，便直接撞上了一清隽瘦的影。

“五妹妹，”乎意料的是，似乎是受到了钟意目光里不加掩饰的不喜与敌意，骆琲沉默了半天，却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然后一开便问了一个让钟意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的问题，“你恨我么？”

“只是还请乔杭姑娘转告王妃娘娘，”钟意的神情里添了分明显的倦怠，蔫蔫，“我一向自知份，只是世殿下与我的，我也不敢不要；世殿下不给我的，我是更不敢去伸手的。”

其实今天这委屈受得倒也并没有什么，但就如压住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突然让钟意觉没意思了起来。

这一看得到、恍惚间好像与前世也没有什么区别的日……钟意有时候想想，都不知自己侥幸能得以重活一次，究竟活个什么意思了。

钟意知她在迁怒，也知她这样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但没有人是圣人，此时此刻，在钟意被自己未来的婆母用近乎于“侮辱”的方式挑剔过之后，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回来时那个卑微的“不与人为妾”的渴望，钟意便很难对着骆琲摆好脸来。

钟意咬了咬牙，勉地牵扯着脸颊上的很难看地笑

乔杭听得大为尴尬，这回连礼都没行好就着急忙慌地转走了，像是生怕自己迟了一步，就会从钟意嘴里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大不敬之言一样。

因为他，才会被加于那般的姻缘。